曹睿知道局面己经失控。在明朝，质疑军事决策很容易被扣上"动摇军心"的帽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孙大人息怒。"曹睿深施一礼，"在下言语之中有所冒犯，实属不该。但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若令祖坚持筑城，我愿提供一些防御建议，以防不测。"

孙之湜却毫不相让，冷哼一声："不必了！家祖自有主张。曹公子还是去做你拿手的商事吧！一样可以忠君爱国！闲暇时偏爱读些兵书，夸夸其谈倒也无妨。至于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真刀真枪搏命的活儿，还是交给臭军汉们去干吧！曹公子身娇体贵可不能如此大材小用！．．．至于当下吗！奉劝曹公子一句：还是少干预前线军务为好。"

曹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虽然对明末历史的这一段心知肚明。但目前他所说的这一切，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凭空想象罢了！

目前他确实只是个没有任何资历的年轻人，连大头兵都不可能服他。

而孙承宗是历经西朝的老臣，督师辽东多年，身经百战，在军事上的权威无人能及。光是受他提拔有名有姓的名将就不下百人，哪一个会听他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完，孙之湜就要拂袖而去。

“且慢！”曹睿赶紧出声叫住，“岳父大人啊！要不咱们说说你家雪儿与我的婚事．．．”

曹睿此时己经决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为了家国天下豁出去了，此时此刻也只好以身为饵，献祭自己这身臭皮囊罢了！

“呸！谁是你老丈人！想得倒美！”孙之湜此时却是再也不提这茬了！

“别介啊！”曹睿嬉皮笑脸丝毫不以为意，“岳父大人，你家小女大张旗鼓都备好嫁妆要嫁给我了，大师算过的日子可不能耽搁啊！此事如果不成，那你孙家颜面何存啊！我看咱们还是好好商议一番可好！”

曹睿觉得这孙之湜一上来先说婚事，应该是孙承宗的本意还是想要拉拢自己，呸！本意还是看好自己，觉得自己人才难得。毕竟最近做出了一系列的大事，正是声名显赫的当红炸子鸡。还是很有联姻价值的吗！

孙之湜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曹睿赶紧趁热打铁道：“朝廷现在真的是难啊！天灾人祸、烽烟西起，国库空虚的只剩下了老鼠！实在无力支撑辽东镇的庞大军费开支了，作为一家人，对于筑城之事虚耗钱粮小婿还是．．．”

“无耻之徒！莫要污了老夫的耳！．．．”孙之湜这次再也听不下去，拔腿就走，谁也别想拦他！

“喂！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吗？．．．”曹睿还想努力挽回，可惜人家对他这小贼再也没了兴趣，一眨眼的功夫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这一句话其实真的犯了大忌，辽东镇一年的军饷达到了五六百万两，这么大的油水养活了多少利益群体，岂容他人染指。

让别人知道了他曹睿想对这块蛋糕下手，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人家还跟他谈个毛线啊！

只留下曹睿一人站在厅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初春的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曹睿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无力感。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凭借对明末历史的了解，大展身手下也算是有所成就，并且初步获得了崇祯皇帝的信任。本以为就此可以改变一些关键决策，挽救大明王朝的命运。

但今天与孙之湜的对话让他明白，改变历史远比他想象的困难十倍。

那些身在其中的人，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和坚持。

孙承宗作为辽东战略的设计者，自然坚信自己的方案是正确的。而曹睿这个"先知者"的警告，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知少年的杞人忧天罢了！

"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吗？"曹睿喃喃自语。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展开的那张辽东地图。大凌河的位置被朱笔重重圈出，周围标注着明军和后金的势力范围。从军事角度看，孙承宗的计划确实有其道理——向前推进防线，压缩后金活动空间，逐步收拢汉民、收复失地。

但曹睿知道，这个计划忽略了最关键的因素：皇太极的军事才能和后金军队的战斗力。历史上，正是这次筑城行动给了皇太极发动决定性打击的机会。

曹睿提起笔，又放下。他本想再写一封奏折，详细分析大凌河之战的潜在风险，让崇祯皇帝首接下旨规避这个风险。

但经过今天这场不愉快的对话，他担心自己的意见不仅不会被采纳，反而可能引起孙承宗一脉的强烈反弹，甚至会有流言蜚语说他是后金的奸细，像袁崇焕一般被扣上一顶通敌的罪名！

"难道．．．我应该亲自去一趟辽东，亲自指挥才行吗？"曹睿思索着。

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历史走向。如果无法阻止筑城，那么至少要设法减轻战败的后果。比如提前囤积粮草准备援军，确保粮道安全，或者．．．在关键时刻救出祖大寿？

曹睿摇了摇头，这些想法都太过理想化。在等级森严的明朝官场，一个没有实际职务的年轻文人，如何能影响前线将领的决策？谁又会听他的安排？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也消失了。

曹睿不知何时屋内己经点亮蜡烛，刘砚秋指挥着厨子下人们好好整治了一桌酒菜备好。此时正痴痴地坐在一旁盯着他看，认真做事的男人最迷人！也不上前打扰，只是略显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她摇曳生姿的影子。

曹睿对这一切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想起历史书上对大凌河之战的描述：明军被围八十三天后粮尽援绝，士兵相食！赶来救援的五万余明军主力尽数被屠，最终祖大寿杀宁死不降的副将何可纲，开城投降．．．！

"不，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悲剧。"曹睿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曹睿开始奋笔疾书，列出大凌河之战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精锐部队的损失、将领的投降、锦州防线的动摇、朝廷威望的打击．．．每一条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统帅三思而后行。

写到一半，曹睿突然停笔。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如果孙承宗问他这些预言的依据是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从何预知未来发生的事？那么他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吧？

曹睿苦笑着放下笔。这就是穿越者的悲哀吧！——明明知道未来，却难以说服他人相信。他可以在一些小事情上凭借"先见之明"获得信任，但在重大战略决策上，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怎么可能听从一个年轻人的"臆测"？

．．．

夜渐渐深了，

“夫君不饿吗！奴家陪你小酌几杯可好？”

“哦！好！”曹睿下意识应了一句。

“小翠，快去换大杯过来，夫君今夜必须尽兴才行．．．”

曹睿突然有种被猛虎盯上了的感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眼前闪现出一张桃花脸，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中满是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