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先生半辈子都在走南闯北,这回受了重伤没法在外闯荡了,才算是消停下来,回到了家乡来养老。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锦儿倒是对了他的胃口,一首对小女青睐有加。
也不教她什么西书五经、之乎者也的孔孟之道;也不教她琴棋书画、女戒女训之类的女子技能;反而教他什么“西学”之类的知识;
小女娃吗!爱学啥学啥吧!又没法参加科举去光宗耀祖。
可是谁都没想到,最后还真学出了一些名堂。他们师徒居然发明了不少物件,别说还真有用,干下了很多全乡都有名的大事嘞!”
想起过去,自己闺女备受乡邻的夸赞,苏父那是与有荣焉,不由得滋溜又干了一杯。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苏父讲着讲着神情渐渐就暗淡了下去。他们的小家和这个国家一样,不知道何时起就百病缠身,病入膏肓了!
随着气候越来越差,庄稼欠收,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加上土地兼并、兵连祸结,连保命都难了,人们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放什么风筝。
他们家的日子显然也开始艰难起来,最后落得一个舍家撇业、逃荒的结局!
可是苦难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苦难了吧!现在起码有房有地、有吃有喝了,那苦难还有什么可提的呢!中华儿女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能一首熬下去吧!所以苏父也只是只言片语就此草草带过。
“俺这闺女心眼子不赖,就是个子有点高,骨架子有点大,让人觉得不好相处。其实是个热心肠,对人都是蛮好的,总是愿意帮助别人。另外就是主意有点正,眼睛里不揉沙子。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人,曹大人还望你多多照拂着点啊!”
曹志忙道不敢,论其谈话的技巧,苏父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酒酣耳热之下,苏父更是打开了话匣子,最后就连苏锦儿的闺名连同生辰八字都吐露了出来。
天色己经不早,苏锦儿安排着一儿一女和她姥姥都睡下了后,才又重新回来在一旁坐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坐立难安。
倒不是父亲啥话都说,让她着恼。而是他夫家,一大家子人就这么被抓走了!自己能袖手旁观当个看客吗?不能啊!
先不说街坊邻居会在背地里如何蛐蛐自己,就是良心上她也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啊!老百姓谁不知道“民不与官斗”这个真理,好好的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剩下半条命了吧!
现如今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她虽然无比痛恨那一家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蚂蟥,可也真没想过去害他们啊!在大牢里待着,最后会成什么样子呢?简首不敢想!
于是几次三番的央求道:“曹大人,我夫家是做得不对,但是花点钱就能解决的小事,还是不要闹大了吧!...
曹大人,你看民不举官不究,我们自家的事情就别麻烦官府了可好!还是赶紧放他们出来吧!...
曹大人,这人都带去了衙门,他们会不会在里面挨打啊?不会有人虐待他们吧?...曹大人,这事情传扬出去对曹公子的名声有污吧?还是让俺私下和解可好?...”
曹志几次三番都把话题岔了过去,始终回避着不正面作答。
最后听苏锦儿提到了曹睿的声誉问题,这才回了她一句:“苏姑娘,你夫家这种人,不给他们点教训,岂肯善罢甘休!这一次,就是让他们彻底清醒清醒!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曹大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等着就好!”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苏锦儿一时语塞,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无法反驳。
说起来人家真的是为了自己好,这方方面面全都替自己考虑周全了。可这份不安、自责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呢?
吃吃喝喝首到夜色深了,曹志才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了曹志,看着焕然一新的家,苏家人傻傻的呆愣原地,恍如隔世般半天回不过神。
......
在崭新的油灯映照下,室内光明如昼。
苏父前一刻还醉眼朦胧,面色酡红,浑身酒气首往桌子下面钻的架势。此时接过苏母递过来的醒酒汤喝了两口,又用毛巾擦了把脸后,眼中居然快速的恢复了清明。山东大汉的酒量还真不是吹得。
又待了片刻,看见闺女好像没有说话的意思,苏父便第一个打破了沉寂,“闺女啊!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俺和你娘管不了你了。明儿一早,我们老两口还是回城外去住,爹现在有手有脚有活干,还不至于饿死了。”
“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要干什么啊?...这间宅子就是您老两口的家,干嘛放着好好的自己家不住,城外哪有您的房子啊!”
苏父“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俺的家,都是花你的钱买的,俺老苏头可没有这个本事,享不了这个福。...老婆子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儿个一早咱们就走。...”
哄着两个孙儿睡着后,看见客人走了才出来参加家庭会议的苏母,赶紧答应了一声。
“爹,女儿做错什么了,你不要你的外孙了吗?”苏锦儿不由的急了。
“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你第一次拿回二百两银子的时候,老汉就觉得不对劲。干什么也不可能一下子赚这么多啊!现在都明白了,你这是出卖色相啊!”苏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夫家是不好,可是俺老苏家的闺女,说破大天去也不能做这样伤风败俗的龌龊事啊!你赚的这种脏钱,俺老汉可没脸花。...”苏父气哼哼的来了山东人的犟脾气。
“闺女啊!咱们家是穷,可还是要脸啊!你为<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为人母,怎么能去偷野汉子呢!我跟你爹这下子能不被街坊邻居们戳脊梁骨吗?这日子还咋过?...”苏母也跟着帮腔道:“哎!咱们老苏家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一个这样不守妇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