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入宫(1 / 2)

第二日,曹睿并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而是凭御赐腰牌径首入宫求见。

他深知,与郑家、与弗朗机人如此大规模的合作,以及募股引发的轰动,必须亲自、第一时间向皇帝禀明,方能掌握主动,消除潜在的猜忌。

紫禁城的御书房内暖阁,炭火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崇祯眉宇间惯有的那一丝忧色。早朝刚散,又是一大堆的坏消息奏报了上来,每一件都是那么棘手,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去解决。做个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

“臣曹睿,叩见陛下。”曹睿行礼如仪,态度恭谨却不卑微。

对了,这里要特意说明、提一句;曹睿这种没有任何官衔的白身,要想出入宫禁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崇祯帝朱由检给了他一个东宫辅臣的虚名。官方身份就是太子朱慈烺的老师了。

朱慈烺出生于崇祯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于崇祯三年(1630年)立为皇太子,算起来今年三岁了(实际周岁年龄,差一点两岁)。有个像曹睿这般才华横溢的老师很合理吧!

“曹爱卿平身。”崇祯放下手中的奏章,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每回和曹睿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难得的快乐时光。

原因很简单,对方和他年纪相仿、意气相投,不像朝堂那些老泥鳅一般滑不留手、老气横秋。曹睿不光跟他讲大实话,还能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最最主要的一点是:能帮他解决赚钱这种天大的难题。

“朕听闻,你昨日募股,场面甚是热闹?连英国公和成国公都亲自去给你捧场了?”

曹睿心中了然,皇帝对勋贵的动向最是关心。他从容应答:“托陛下洪福,京师勋贵、商贾对陛下特许的‘环球贸易’皆抱有厚望,踊跃参股,实乃感念陛下开放商业、振兴皇贸之圣心。”

“嗯。”崇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曹睿知道关键来了,于是将昨日与葡萄牙代表阿尔梅达伯爵的密谈,以及今日与郑芝龙代表(洪旭、施大瑄、郑芝凤)的谈判结果,择其要点,清晰明了地禀告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以下几点:

1. 弗朗机人军火买卖:言明半年后可获得十艘战舰、大量火枪火炮及雇佣兵,将极大增强朝廷在辽东的武力,并暗示此乃对付建虏之利器。

2. 郑家合作:阐明并非简单入股,而是将郑芝龙庞大的海上力量纳入“皇贸集团”体系,为其海上行动赋予“奉旨而行”的合法性,同时可借助其力肃清海匪(如刘香、倭寇)、对抗红夷(荷兰),并将贸易利润合法化、最大化。

3. 战略蓝图:描绘了一幅以“皇贸集团”为核心,整合国内武装商帮、引进西洋技术军备,逐步掌控海权、开辟西洋航路的宏伟画卷。

崇祯听得极其专注,眼中不时闪过精光。

作为皇帝,他自然能听出这其中的巨大利益和战略价值。尤其是听到能将桀骜不驯的郑芝龙纳入可控的“皇贸”框架内,更是微微颔首。

接着,曹睿话锋一转,谈到实际的财务问题:

“陛下,昨日募股虽登记逾千万两,然实则...”曹睿露出些许苦笑,“勋贵官宦之家,多以田庄、铺面、货物乃至古董折价入股,还有许多都是欠条。实际收取的现银,恐不足两成。而购置战舰火器、雇佣兵员、打通环节、前期开拓,无不是耗费巨万之事。臣估算,前期投入恐需数百万两现银。”

他看到崇祯眉头微蹙,立刻续道:“然陛下无需忧心!此乃‘大明皇家环球贸易集团’经营所需,一应开销皆由集团股本支应,断不会动用内帑分毫。相反——”

曹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双手奉上:“此乃‘皇家珍宝阁’第一笔与弗朗机人交易的利润所得,计三十万两银票。

虽不多,却是实实在在的利是。

臣特先行呈予陛下,以备宫中不时之需。

待海贸畅通,集团利润必将滚滚而来,届时陛下所得,又岂止两倍三倍?”

这一手极其漂亮!先是坦言困难(减少皇帝对“千万两”的过度期待和潜在眼红),再明确公私分明(不动内帑,消除皇帝顾虑),最后奉上真金白银(展现实际效益和忠心)。

果然,崇祯看着那三十万两银票,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近来通过裁撤冗余太监宫女、抄没御马监贪腐所得,手头刚宽裕了些,如今又见每月都有进项,心情大为舒畅。终日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爱卿办事,朕是放心的。”崇祯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开源节流,双管齐下,朕心甚慰。与弗朗机人、郑氏之交涉,把握得宜,深合朕意。此事,便全权交由爱卿处置即可。”

“臣,必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天恩!”曹睿郑重行礼。

又奏对了几句,王承恩进来在崇祯耳边小声禀告。眼见得崇祯脸上本己化开的烦闷神色又一点点加重、凝固。

哎!都想要一言九鼎做皇帝!可是权力越大、自然就越大啊!曹睿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做个皇帝日理万机真不是说说玩的!想到自己的目的己达,便知趣地站起身打算告退。

崇祯这时候也确实没法多留曹睿,但仍然不忘告诫几句:科举之日迫在眉睫,大才子你可不要大意了,这要是发挥失常,可成了笑话。就是朕也无法厚着脸皮一味包庇不是!须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次考好了,未来才能前程似锦、封侯拜相...巴拉巴拉...

确实非常啰嗦,但曹睿心里还是暖呼呼的熨帖的很。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唠叨你啊!

待曹睿离去后,暖阁内恢复了安静。崇祯看着御案上那叠三十万两的银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