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不由自主去瞟青年完好的腿,觉得他就是无痛呻吟,比起像自己这种残缺的人,正常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拥有多少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突然有点讨厌这个青年,冷冰冰地说:“哦,那你说说看。”
青年靠在长椅上,闻言道:“我离过七次。”
高雯:“……”
什、什么?
漂亮的少女一下子哑口无言,震惊地瞪着他。
青年像是没看到,颇为忧愁的说:“我的第一任跟我结婚后,我才发现他喜欢的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总拿我哥哥和我对比,觉得我一无是处,对我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冷暴力。当我的哥哥大学毕业,他就迫不及待的跟我离婚把我赶了出去,和我哥哥结婚了。”
高雯:“……”
青年:“第二任未婚夫……怎么说呢,我们俩青梅竹马,他对我非常亲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我也这么认为了,结果他弯而不自知,撩了不负责,等我告白那天告诉我他最讨厌同性恋,还说只把我当兄弟。”
高雯:“……”
“第三任,他有个白月光,觉得对我好就是对不起他早亡的白月光,于是冷对我无视我,把折磨我当成对白月光的赎罪,最后还拿我的八字和白月光死掉的哥哥冥婚。”
“第四个,他微末时我一路支持,他高光时却和队友暧昧不清,所有人都盼着我早点退位让贤,成全他们。”
“第五个,天天骂我丑八怪,把我写给他的挽留信息当笑话将给别人听。”
“第六个更变态,PUA、家暴、把我打的差点失忆。”
“第七个……”
青年叹口气:“我们结婚二周年当天,他告诉我他出轨对象怀孕了。后来这王八犊子还差点把我炸成烟花。”
高雯:“……”
高雯瞳孔地震,忧郁的少女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些事是你编的吧。”
高雯回过神,露出尖锐的一面:“你撒谎!”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这么离谱倒霉的!
她、她不信!
而青年淡定地说:“我发誓,撒谎的话就让我被车撞好了。”
高雯呆住了。
“所以,经历这么多以后,我觉得我实在是不想活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对他们可以说是努力讨好,从来不敢提任何要求,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人冷我所冷,痛我所痛,爱我知我。”
青年看着湖面轻喃。
“可是,被人喜欢,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有时候,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想,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是不是我不够努力呢?是我用错了方法?又或者,我就是一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
高雯哑然。
她完全不能理解青年,因为她身边的人都爱着她,她从来不觉得被喜欢有多难。
青年确实比她……呃,惨。
刚开始不服气的高雯现在呐呐地,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青年放低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被风吹去。
“所以,我想到了死。”
高雯浑身一震。
她放在膝头的手缓缓收紧。
“我也不想啊,不想让喜欢我的人失望,可活着太难了……”青年望着湖面,瞳孔折射着阳光的斑点,温柔而哀伤。
“我什么都不怕,只是怕唯一爱我的父母难过。”
“……”
“妈妈…她一定会哭的吧,至于我爸爸,”青年笑了一下,“我印象里他从来没哭过,似乎当了父亲的人就跟眼泪无缘了,可我知道,他最爱我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惹哭他。”
“……”
高雯张张嘴,似乎忘记了这只是个陌生人,紧张地搓着手指:“你,你或许可以为了他们多想想,也许,你,你只是太倒霉了。”
青年却摇摇头似乎不想听。
“今天晚上我就打算施行自杀的计划。”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告诉我不就是说明你其实不想死吗!”感受到压力的高雯下意识站起来,尖声道,“你真想死何必说出口呢,你就是不敢!”
青年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他软软柔柔地望着她,说:“你别生气呀。”
口吻就像在揉一只炸毛小猫的头似的。
高雯僵着脸不吱声。
“我就是感觉,你和我有种很像的感觉,你看着湖面时的样子跟我很像。”
高雯呆住了。
“我……”
“怎么样,要结伴而行吗?”
青年发出温柔的邀请,说:“一个人会有点害怕,两个人的话就没那么孤独了吧。”
这人是邀请自己自杀吗?!
觉得荒谬的高雯刚要拒绝,就听他说:“你是不是不敢啊。”
高雯:“……”
面无表情的漂亮少女硬邦邦的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