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沫抬手按住热热的眼角。
没有浪费时间,冷静片刻颜沫分秒必争地来到书桌前把电脑充上电,启动检查日期。
他离开时是2023年,电脑上的时间却是2025年。
系统把他送回了他失踪后的第二年。
颜沫抖着手合上电脑,脚步从踉跄到急促的离开了卧室。
爸…妈……,当颜沫眼睛红红地看到客厅正在相互依偎的二老时,脚步又近乡情怯地踯躅停下。
颜家夫妻正在相互安慰。
警察说山里有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叫他们过去认一认。
两人满怀忐忑,情绪压抑了一路,直到发现不是他们的儿子颜沫,回家了这才受不了了崩溃。
“没事的……小纹那边也说,拜托了大学时候的同学在找小沫,一定会找到的……”颜爸爸搂着妻子的肩膀,压抑着悲伤,努力笑着说,“别怕,只要没找到就有希望,没准小沫还好好的,就是被骗到哪儿去打工了,正泪眼汪汪等着我们去把他接回来呢。”
颜妈妈哽咽了两下,点点头。
她知道这都是老公安慰她的。
警察说他们的孩子失踪太久了,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般失踪这么久的,大概都……遭遇不幸了。
每每想到这里,颜妈妈眼泪都要流干。
全家人已经不抱颜沫还好好的希望。
他们拜托的寻人方面的专家,都说这种情况,不是被拐卖到国外,就是被割了器官,又或者被变态杀了藏尸。
第一年,全家人还觉得颜沫早点回来,哪怕遭遇了什么也没关系。
全家人会一起陪伴小沫走出阴影的。
第二年,颜家人已经不期望颜沫能完完全全地回来了,哪怕少了一部分身体……颜妈妈咬牙忍住哭声……只要她的孩子活着,她就满足。
可现在,颜家的希望逐渐破灭。
颜沫的姐姐颜纹自从弟弟消失,在外面边工作边趁着闲暇时到处发寻人传单,拜托各种机构、各种网站,把所有赚的钱都投了进去,拜托他们贴弟弟的失踪讯息。
而颜爸爸大学的工作辞了,颜妈妈也没有去上班了,疯魔似的到处求人,找关系。每天在儿子大学附近走。
当警察局有走失人口、救出的陷入传销的青年人的消息,他们都慌慌张张跑过去,满怀希望又害怕失望的一个个认。
可总是一次次……无休止地绝望……
被救回来的孩子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儿子呢?
他们不禁想。
儿子到底去哪了?!
颜爸爸颜妈妈这两年苍老的不像样子。
更别说颜沫的爷爷奶奶、
颜沫小时候颜爸爸和颜妈妈工作忙,没时间带孩子,颜沫的姐姐又比他大十岁,颜沫小时候姐姐已经住校了。
于是颜沫都是爷爷奶奶养大的。
最开始颜爸爸和颜妈妈都没敢告诉他们,一直瞒着,等瞒不住才说,老夫妻俩知道孙子失踪了差点没挺过去。
现在还三天两头住在医院。
“没事的,没事的……”
颜爸爸不知道是说服妻子还是说服自己,嗓子沙哑:“我以前的学生在官方的警察机构上班,国内找不到,就在国外找找,总会找到的,一定没事的……”
哪怕只有尸骨,他们也得让儿子回到家,看看爸爸妈妈。
不能让……
颜爸爸压住酸涩的鼻腔,想:
不能让他们儿子孤零零的在某个地方躺着。
他们把颜沫教育的太乖,那孩子又漂亮,颜妈妈不敢想他们儿子遭遇了怎样的不幸?死……前有没有受到凌辱,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害怕的叫妈妈和爸爸……
“老颜。”
终究还是没忍住,颜妈妈呜咽地哭了出来。
颜爸爸本来要假装训她两句,结果张开嘴,喉咙竟堵塞的无法发声。
颜沫就在后面注视着这一切,忍了再忍,终是抖着、泪流满面的喊了声:“爸——妈——”
颜家夫妻:“…………”
背对颜沫的身影僵了僵,随后两夫妻像是傻住了,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当他们看到颜沫、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就站在身后,颜爸爸颜妈妈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悲痛惊讶到脑袋无法承受了,身体也反应不过来了。
他们霍地站起身,身体都晃了晃,傻愣愣地绕过沙发。
颜爸爸被沙发绊了一下,手扶了下沙发才站稳,可期间他们目光一直盯在儿子身上,无论脚步怎么都没有移开。
颜妈妈哆嗦着手抓在颜沫胳膊上。
用力的让颜沫刺痛。
半响了,颜妈妈张大嘴,嗓子眼里才发出“啊——”地一声,不成音调、不像哭声的叫声,然后才哇地哭着把颜沫用力搂紧。
“小沫啊——儿子——”
“我的儿子——”
颜爸爸站在后面嘴唇颤着,许久后老泪纵横大步上前将老婆和孩子都抱住。
感受到踏踏实实的触感,颜爸爸脑袋阵阵发黑,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攥颜沫后背的衣服。
“回来了……我儿子,回来了……”
“我儿子,还活着……”
父母哭泣的响声,传入颜沫耳朵如同刀子狠狠剜他的心。
颜沫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妈妈和爸爸,牙齿咬碎般,忍着一阵阵喜悦与心疼闭眼埋入泪湿的父母的怀抱。
“爸爸妈妈……
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