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沫：“……”

颜沫没想到爸爸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他垂眼无法直视亲人们期盼的目光，愧疚地攥了攥手，“就像爸爸说那样……姐，我那个系统朋友，只能给我24小时的时间，我猜测……我恐怕还是要回去的。”

姐姐：“……”

颜家父母：“……”

爷爷奶奶：“……”

颜妈妈扭头趴在颜爸爸怀里呜呜地哭，而老两口舍不得孙子啊，心都在滴血。颜沫被姐姐打了好几下，最后姐姐又抱住他，生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看他们这样子，颜沫默默不语的红着眼，“对不起，爸妈，还有爷爷奶奶，我没办法留下来孝顺你们了。姐，谢谢你这两年为我做的一切，我对不起你。”

“呜，你个臭小子。”

“唉……”

本来喜极而泣的气氛，因为这个噩耗而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颜爸爸叹口气。

“既然孩子不能留太久……那咱们别这么干待着浪费时间了，咱们全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吃个饭了，不然去百福楼定一桌，边吃边让小沫给咱们讲讲他那边的事儿。”

“也是，只要小沫过得好，不回家……就不回吧，其实很多在国外成家的孩子也不怎么回来的。”奶奶跟着附和。

爷爷：“年轻人都这样。”

妈妈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对，对，那我去打订餐电话？”

姐姐绷不住表情站起身遮掩，立即往外走：“我去吧妈。”

“姐……”颜沫知道他们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一时间还是没忍住，心里边难受的不行，“别定了，在外面吃太吵了，我在那边学会了做饭，虽然后期都是雁回下厨，但还没忘光呢，今天我让爸妈和爷爷奶奶都尝尝我的手艺。”

“你竟然会做饭了？”

姐姐惊讶，不过想到颜沫从小就是那种十分温柔周到，会体贴人的好弟弟，对颜沫的厨艺没有怀疑。

她上大学时，每次去学校还都是颜沫给她收拾的行李。

“是啊，闲着没事学的。”其实是为了讨好安知寒那阵学的，颜沫没说实话，不过他也不讨厌学厨，相反挺喜欢的。

颜沫要给大家露一手的话题成功转移了伤感的气氛，全家好奇的站在厨房外，看颜沫熟练地去冰箱点食材。

“做饺子吧。”

颜妈妈忽然温柔地说：“长接短送。”

颜沫沉默了几秒，弯着眼说：“好。”

长接短送是他们家乡的习俗，要离开家的游子，离开那天要吃家人煮的饺子，意思是分别时为了避免不舍，我只能短短地送你，不然会不忍心挽留。

游子回家的时候则要吃面条，意思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家人都很开心，忍不住跑了好远去接你，多等一会儿也做不到。

以前，无论是颜沫上学还是他姐颜纹上大学，家里人都会做长接短送的饭。

那是家人之间的温馨。

‘无论你走多远，都有我们寄挂你。’

颜妈妈红肿的眼不舍地倒映着儿子的模样，像是要烙印进心里，“妈妈和你一起包，你爱吃什么馅儿的，妈妈都知道。”

颜沫吸口气，笑着点头：“行。”

包饺子时，颜妈妈把其他人一样想多看看儿子、孙子、弟弟的人都赶到客厅，关上厨房隔档烟火味儿的玻璃拉门，来到颜沫旁边洗菜做馅料。

颜妈妈个头不高，颜沫侧头垂眸，能看见妈妈斑白的发顶。

母子二人没有言语。

沉默地弄着饭。

剁肉，调馅料，和面，擀面皮。

两双筷子放在馅儿料盆里，颜沫负责包，颜妈妈手脚利落擀完一摞皮后，跟儿子肩并肩一起包。

突然地，颜妈妈声线沙哑地低声说：“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颜沫手头动作一顿，随后他利落地继续起来，笑着说。

“没有。我都挺好的。”

“挺好换了七个对象才安定下来？”

“……”

“你光说什么世界融合的事儿，一笔带过，寻常人家一个前夫、闹一次离婚都伤筋动骨，你这边七个，他们能简单放过你？”颜妈妈放下一个捏好的饺子，又挑了馅料低声道：“妈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你要不是过不下去、实在受不了了……是绝对不会轻易和人分的。”

“妈。”颜沫抿抿唇，弯着唇角：“我真没事儿。”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跟你动过手没有？”

“妈——”

“你说你都走到离婚这一步了，这得在那些人手上受多大委屈啊……”

颜妈妈垂头动作不停，一颗颗透明的眼泪掉在手上，馅料里。

“你还瞒我，还瞒我，我是你妈！你能瞒得住我吗？你告诉我，你跟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沫：“……”

颜沫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