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57章(2 / 2)

苏澄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否则我就应该死在上个月了。”

他反倒是一愣,“为什么?”

苏澄:“?”

苏澄顿时放松了几分,“我还以为……是因为高勒伯爵死了,您不高兴,才把我弄过来的。”

金发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是什么东西?”

苏澄眨眨眼,“某个和自称是您的信徒组织合作的贵族,我和她的儿子有些龃龉,然后矛盾升级,她死了,当然,关于这个结局,我也掺和了一手。”

金发男人微微蹙眉,似乎很不耐烦听这些琐事,看起来也不感兴趣。

“我的信徒?”他冷笑一声,“那些人都很蠢,我已经很多年没和他们交流过了。”

苏澄不由有些好奇,“我听说他们好像还能通过某些途径……得到您的力量?这都不需要您的认可吗?”

“那可不一定,一些复现神格本质的行为和仪式,确实能让人直接获取祝福,不需要神祇的意志。”

虽然倘若神祇不满意的话,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但他这种状态,显然是懒得去管了。

苏澄哑然片刻,“既然不是因为这个,请问您是为了什么,嗯,给我这个能面见您的机会呢?”

“我只是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金发男人一臂支在卧榻的扶手上,手掌托在脸侧,慵懒地瞧着她,“我的某位同僚因为你被揍了。”

苏澄:“?”

他在说色秽之神吗?

当时是被纯洁之神赶回去了吧?

或许在自己无法感知的维度里,他们俩已经交手了?

那俩人的武力值有明显差距,单挑的话,色秽之神一定会输,所以算是被揍了?

不过——

从面前这位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就是看个热闹,绝不会想要为同事出头,大概只有幸灾乐祸吧。

苏澄:“虽然但是,也不是因为我吧,我的意思是,揍他的人不是想为我出气,那人还挺烦我呢。”

金发男人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忽然向她招了招手。

那一瞬间,殿堂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整个世界的速度仿佛也被放慢了。

像是坠入一场缓缓流动的梦境。

苏澄本能地走近过去,直至膝盖触碰到翡翠卧榻的边缘,骤然蔓延开的凉意和微弱的疼痛唤醒了她。

“殿下?”

那双幽绿的眸子像两簇不灭的磷火,映照出她茫然的面孔。

他们近在咫尺。

苏澄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半跪在床榻上,一手支在对方耳侧。

金发男人仰头看着她,那令人神魂荡漾的美貌,因为骤然拉近的距离,越发显得惊心动魄。

他的发丝在深绿玉石间蜿蜒,宛如无数在曦光里游弋的蛇,散开的睡袍间露出大片的肌肤。

“我身为人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长相。”

他轻声说道。

苏澄点头如捣蒜,“我也这么觉得。”

“嗯?你也这么觉得?”

“我在那个诗歌里看过,那个作者说,侍奉黑暗的大司仪使阁下,金发是王冠,眼睛是孔雀石……”

苏澄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诗句,“你们封神之前,都是永夜秘教的高层,所以这说的就是你在秘教里那段时间吧?”

他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不是不信诗歌吗?这会儿又信了?而且我想那首诗的原话不是这样吧?”

苏澄干笑一声,“诗歌,为了押韵,不都是往里填塞各种乱七八糟的修辞吗,我们摘掉那些修饰性的从句,留下主谓宾就行了。”

金发男人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钟后,忽然一把推开了她。

苏澄猝不及防向后跌倒。

然后她坐在了湖畔,双手按进了湿滑的草丛里,水面上的涟漪圈圈漾开,绞碎了寂静的月色。

湖对岸的龙鹰们喝饱了水,正在给彼此梳理羽毛,偶尔还会互相啄一口。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其余的人影在夜晚看不分明。

“……说起来。”

萨沙抱着手臂站在树边,看着对岸如梦初醒的少女,扭头望向佣兵团的团长。

“你之前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是说米瑟洛斯。”

“嗯?”凯也将视线收回来,“和那家伙打了一架。”

“……幻境里那个?”萨沙有点意外,“那不就是个考验剑术的分身么?随便打两招不就过了?”

“那和本体有链接的。”黑发男人随口地说道,“我有点好奇他的本事。”

“感觉怎么样?”

“对于他那个年龄的人类来说也还行吧。”

……

与此同时。

在某个遥远而古老的位面里——

悬浮于永恒夜色里的破碎群山间,宛如浮岛般高悬虚空的殿堂里,空气里流淌着某种沉重压抑的气息。

暗色的碎屑宛如灰烬般盘旋,落在闪烁着黯淡光焰的黑曜石殿堂里。

正中央的熔炉上蜿蜒着年轮般的纹路,核心里涌动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热浪每一次涨落都卷起空间涟漪。

在熔炉正上方的开口处,本该是烟道的部位,连接着虚空敞开的裂口,偶尔会有深色能量流喷薄而出。

有人站在雄伟空旷的殿堂里,凝视着轻微震动的高炉,修长高挑的身形被焰光勾勒。

流闪的火光滑过漆黑如夜的鬈发,很快也被那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冕下。”

另一个人出现在入口处,优雅地迈入大殿。

男人霜雪般的银发垂落在身后,开口时嗓音低沉优美,发音又带着某种韵律。

“祂已然苏醒。”

“我感觉到了,”殿堂里的人微微偏过头,“他毁掉了你的投影,为什么?你激怒了他?”

“……我只是告诉他,他的同伴在剑术上颇有天赋。”

“嗯?”

“然后他说,她更喜欢大剑。”银发男人淡淡地说道,“我很快感应到了他的力量。”

“你受伤了。”里面的人平静地说道,“……等他彻底恢复,就不止是这样了。”

银发男人没再等到更多的指示,于是悄然退出了殿堂。

外面的台阶上,有个人靠在廊柱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哦,大导师阁下,自从你被那家伙诅咒之后,我还是头一回在您身上感应到如此糟糕的状态。”

那人微笑着说道,那极致俊美艳丽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瞳孔外围裂开的金丝缓缓旋转。

银发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是你,我会为自己感到耻辱,路克萨拉。切西亚给你留下的伤至今尚未消散,千年过去,你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您当然不是我,毕竟您是高贵的领主大人,为了守护领地奋战到最后一刻。”

那人扬起嘴角,“而我只是个从一开始就被评价为天赋低劣、不值得您浪费时间的蠢货。”

“你现在所做的每件事,每次无可救药的失败,每次狼狈不堪的逃脱——”

银发男人冷笑道:“都在证明我的评价是对的。”

“随你怎么说,”那人耸了耸肩,“你青睐的好学生还挺喜欢我呢。”

“她只是被你卑劣的手段蒙蔽了。”

“哦是吗,有些人甚至不敢留下姓名,只扮演一个消逝在历史中的可怜虫,是的,我说的就是你——”

“你!”

两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滚出这个位面。”

殿堂里传来一道冷淡忧郁的声音。

没有任何迟疑,外面的两道人影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