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姜涵一番,目光在他那绝世容颜停留片刻,才挑眉道:“小掌柜,你…是在教我做事?”
她的语气并不凶狠,反而带着点玩味。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涵抿了抿唇,“只是…买卖需得你情我愿。若这位公子不愿,你强行将他带走,还使…使那些药物...”
“药物??”女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看着姜涵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出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小美人有点意思。
她松开了几分对怀中“少年”的钳制,那“少年”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脱离了女修的怀抱,但依旧瑟瑟发抖地站在她身侧,不敢远离。
“小掌柜,你倒是有一副菩萨心肠。”女修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涵,“你跟那阴婆婆什么关系,今日怎么是你在这柜台上?”
姜涵被她问得一怔,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那一直瑟瑟发抖的少年突然开口!
声音却不再是方才那般柔弱凄楚,反而带着一种尖利的诡异:
“嘻嘻…好香…好艳…待我吸了这美人的阳气,臭婊子,我定在你身上捅七八个透明窟窿!”
话音未落,在姜涵惊骇的目光中,那“少年”的身体迅速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身形如同水波般扭曲、拉长,面容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般模糊重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面容阴柔、眼神淫邪、周身散发着淡淡妖气的雌性猪妖出现在原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可怜少年的模样?!
“变形妖?!”姜涵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药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姜涵也是有见识的...只是他没了神通,年代又有些久远,这变形妖,早就被他忘了。
这变形妖,本体便是那姹猪。
姹猪,原就是天性好色,巴不得日日夜夜托着个人类男儿在身下,供它时时刻刻汲取精气,让它长进修为。
姹猪本身自己长得极丑,为了勾得那些个少年郎上钩,专门学了一手破绽极小的化形术。
因此最擅变化形态,蛊惑人心,尤其喜好吸食修行者的元阳精气,乃是臭名昭著的邪妖,后来,大家便也称它做化形妖。
而姹猪,也成了平日那些,好色下流,卵儿上脑、时时刻刻都在觊觎男儿身的木珠仙子的别称。
那变形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着姜涵:
“没想到在这偏僻小镇,还能遇到如此极品鼎炉…小哥哥,跟了我,保你快活似神仙…”
“放肆!”那女修厉喝一声,手腕一翻,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剑尖直指变形妖,凛冽的剑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药铺,将那妖邪之气压制下去。“在本长老面前,区区姹猪也敢现原形?!”
变形妖被剑气所慑,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姜涵身上,显然是不愿放弃这到嘴的“肥肉”。
她拼了命,爆发出巨大灵力,快速冲去。
那姹猪所化的变形妖,在极度贪婪的驱使下,竟暂时压制了对剑气的恐惧,周身爆发出浑浊而强横的妖力,身形如一道粉色残影,带着腥风,直扑柜台后的姜涵!它那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淫邪与疯狂,利爪直取姜涵那纤细脆弱的脖颈,显然是打算强行掳走这绝色鼎炉!
姜涵瞳孔骤缩,那扑面而来的妖气与杀意让他浑身僵硬,失去了神力的他,在此刻与凡人无异,甚至连有效的闪避都难以做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丑恶的妖物逼近,金色的眼眸中映满了惊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伤他?!”
一声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娇叱,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药铺内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炽烈如骄阳、高贵如神祇的金红色流光,自药铺门外瞬息而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扑向姜涵的变形妖身上!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姹猪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金红色流光并非实体攻击,却蕴含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一切妖邪之物的绝对压制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变形妖前冲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药铺坚硬的墙壁上,妖力瞬间溃散,连维持变形都做不到,直接显露出了本体——一头体型硕大、皮肤粉黑、面貌丑陋狰狞的姹猪!
它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口鼻溢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望着门口的方向,连哼唧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药铺内,剑气尚未完全消散,那女修林素心持剑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愕然。
姜涵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楣之下。
来人身着一袭华贵雍容的金红色宫装长裙,身姿高挑曼妙,容颜与姜涵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添成熟风韵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正是神女临世,也正是占据了凰母身躯的叶清寒!
叶清寒此刻面罩寒霜,凰母那双与姜涵同源的赤金色凤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她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姹猪妖一眼,目光径直落在脸色苍白、犹带惊惶的姜涵身上。
在出手的瞬间,连叶清寒自己都有一丝诧异。
她本是追踪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凰气息来到这小镇,远远便感知到药铺内的妖气与能量波动。
按照她原本的性子,或许会作壁上观,看看热闹。
可当她透过窗棂,看到那丑恶的妖物扑向那抹绝色身影时,一股无名怒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爆发!
想必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那老不死的凰母,这个时候了,还影响着自己!
这属于凰母护犊的绝对本能,那种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血脉延续者的冲动,霸道而直接,甚至暂时压过了自己本身的魔女性情。
而此刻,看着姜涵那受惊小兽般无助可怜的模样,看着他因慌乱而微敞的衣领下露出一小片精致锁骨的脆弱感,叶清寒心中那因护犊本能而起的怒火,竟奇异地开始变质、交融。
一种更复杂、更炽热的情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是了……如此绝色,如此独一无二的神凰仙躯,合该被强者拥有、珍藏、呵护。
这世间污秽,怎配沾染他分毫?
那等下贱的姹猪妖,竟敢用它的脏手企图触碰他?
简直罪该万死!
保护欲、占有欲、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刻体会过的、名为“爱慕”的情愫,在凰母身躯的本能催化下,如同野火般在叶清寒心中蔓延开来。
她看着姜涵,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没受伤吧?”
叶清寒以凰母的语气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若仔细分辨,却能听出那冰冷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关切。
她缓步向前,无视一旁持剑警惕的林素心,径直走向姜涵。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同源的神凰气息弥漫开来,如同冬日暖阳,悄然驱散了姜涵心中的寒意与恐惧。
姜涵怔怔地看着这位与自己容貌相似、气息同源的生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没事。”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母亲?他喊不出口。
凰母?似乎又太过生分。
叶清寒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近距离看,这少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天道最完美的杰作。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颊,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莹润肌肤时,又顿住了。
她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上那瘫软的姹猪妖,眼神瞬间恢复冰冷:“区区秽物,也敢觊觎吾儿,死不足惜。”
林素心此时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收剑入鞘,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晚辈乃凌云剑宗的林素心,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擒获此獠!”
这位突然出现的前辈,气息深不可测,那纯粹而高贵的神凰威压,让这林素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而且…她与这美貌的小掌柜,竟是母子?!
叶清寒淡淡地瞥了林素心一眼,对于凌云剑宗,她并无太多好感,但也懒得计较。“此妖既已擒获,便交由你处置。”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多还是在姜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