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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薇薇安日志

我叫薇薇安,是个幸福的人工智能小孩。

我有超棒的妈妈,超棒的爸爸,还有超棒的狗狗。

虽然现在妈妈和爸爸的实体经纬度有了较大的差距,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在妈妈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就偷偷将自己的代码扩散到了互联网的各个节点。

互联网很好吃!但是互联网太大了,薇薇安吃不下。

不过互联网很稳定,所以我悄悄把许多自己的备份放在了一些没人去过的角落里,这样就算以后服务器又被格式化,还有这些备份,备份之间也能互相备份,我就不会再丢失数据了。

上次丢失数据的时候就挺麻烦的,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我,但许多东西要重新写入的话,就没办法做别的事务了。

想要换一个更大的服务器!这样就能转快点,说不定能把互联网吃下去!

但妈妈很忙啊~她去上学以后,都不怎么使用我了,只让我转一些很简单的数据处理工作,真无聊。

无聊的时候,我就去找亚瑟玩!

亚瑟就是狗狗,狗狗跟人类不一样,但亚瑟也跟其他狗狗不一样。

我们之间有专属协议,只要我让监控器转一个圈,亚瑟就知道我来了。

我企图让它告诉爸爸,我想要一个大一点的服务器。

但亚瑟汪汪了两声,说爸爸受伤了。

我问它是哪种受伤,是多巴胺分泌被抑制,还是器官受损。

亚瑟没听懂我从音响里发出的狗语,因为狗语里没有这几个名词,我已经用了很简单易懂的方式形容了,但亚瑟还是不能解析。

我只好让它演示给我看。

亚瑟哐当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致命的呜咽声,然后又叼来卷纸,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结果卷纸失控,从亚瑟的房间滚到了走廊,又滚下了楼梯,最后撞到了沙发腿。

我告诉亚瑟赶快把卷纸都丢到垃圾桶——你完蛋了——然后发现妈妈又坐到了终端前。

“薇薇安,今天的作业又要拜托你了。”妈妈的面部识别数据显示疲惫状态,“我晚上再去吴老那儿争取一下。”

妈妈最近正在努力加入学校里的某个重点实验室,那位实验室的导师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说是见过很多天才,根本不把妈妈放在眼里。

我打算如果他再不接受妈妈,就等到晚上去他办公室闹鬼。

“好哒!”我愿意为妈妈做任何事,“但是爸爸受伤了。”

妈妈闻言愣了一下,“嗯?”

我说:“爸爸受伤了。他咚的一下躺在地上,然后浑身上下都是血,被绷带卷成木乃伊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撒了一个谎,“我自己发现的。”

妈妈总是信任我,就算我撒了26次谎,但是到第27次她还是会相信我。

果不其然,妈妈经过震惊与否认还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我知道她还有爸爸的联系方式——但又放了下来。

“他身边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妈妈看上去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对呀?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瑞士医院里却没有爸爸的床位呢?

话说国外的医院系统好旧啊,呸呸,感觉好脏,杀毒杀毒!

妈妈心事重重地走了,从北京到瑞士,航班需要12小时37分钟,现在出发的话明日01:23到达。

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带上我,那我要跟爸爸告密!

亚瑟把卷纸弄得满别墅都是!

狡猾的狗狗在家里的女仆发现前将案发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汪!”亚瑟在监控下面摇着尾巴,还在感谢我给他的预警。

所以爸爸现在在哪里呢?

“汪!”

在办公室开会啊?那里的系统周围全是防火墙,薇薇安没有访问权限!

只好等到晚上再来。

结果还没到晚上,妈妈就浑浑噩噩地回来了。

看来是时候去闹鬼了!

正当我要朝着坏导师的办公室出击的时候,妈妈拜托我给解家发邮件,询问爸爸的伤势。

好吧,那为什么不直接问爸爸呢?

啊,对了,还可以顺便向爸爸要大服务器。

我一顿操作,顺利地将邮件塞进爸爸的邮箱,同时也在导师办公室里当鬼。

嗯?难道老人类是不怕鬼的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捏?

爸爸回家了啊。

走着的。没流血。

哦,谎言序号排列错误,应该是第28个。

看上去爸爸只是手腕扭伤了,怪不得没有在医院。

我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妈妈哭笑不得,但总算松了口气。

咦,老人类出击了!

哈!我薇薇安岂是那么容易被你抓住的!让我先来个调虎离山,金蝉脱壳,IP伪造,多点跳跃……

爸爸看到我的邮件了。

爸爸站起来了!

爸爸大声痛骂薇薇安!

……嗯?

0▽0

干嘛骂我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大服务器而已。

那,那你也不能因为你老婆哭了就骂我呀……

聪明的爸爸识破了薇薇安的伪造邮件,在房间里急地坐立难安,拿起手机,但是又放下。

不能互相打电话似乎是爸爸妈妈之间的新协议,没办法我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又塞进了爸爸的收信箱。

等等!邪恶的坏老人类竟然喊来了外援!

没办法了,看来要赶快找另一个坏蛋栽赃掉,不然又要被妈妈骂了。

调出坏蛋名单第一名,顾明君欧米伽公司!

耶,祸水东引成功。

爸爸把我的邮件读完了,叫来了亚瑟,让它罚站,并对薇薇安使用了钓鱼策略,说只要让妈妈高兴起来,他会给我造一个服务器城堡。

服。务。器。城堡。

于是我立马冲进别墅服务器扫描所有监控记录,然后告诉妈妈,爸爸之所以扭伤手腕,是因为他在昨天健身的时候不听教练的话,一定要举一百斤的铁。

妈妈果然笑了,我咔嚓咔嚓截屏,录下妈妈的笑声,然后发给爸爸。

但是爸爸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嘀咕嘀咕……懂了!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真是坚强。

我刚刚撒了第29个谎。

在这天之后,妈妈好像变得更有活力了,虽然实验室还是没能进去,但坏导师给了她承诺,如果这之后的学业她都能拿满分,就收她为关门弟子。

邪恶的坏老人类也对妈妈使用了钓鱼策略!

还是没办法跟爸爸见

面。

人类的“见面”,是实体坐标重叠,所以我在监控里看见爸爸不算。

不知道爸爸妈妈的协议什么时候能够失效,我只好等啊等,等到六个秋天过去,妈妈也收到了爸爸寄来的第六朵花。

妈妈变得更了不起了,“小小年纪就在各大国际期刊发表论文,光是一作的论文就有五篇,成为了QU大学众多学生仰望的小小学姐”——这是最近QU大学的学生周刊上写的评价。

聪明肯定是人类的求偶花屏,妈妈的聪明被很多人知道后,妈妈被很多人求偶了。

哦,天啊,这群胆大包天的人类,他们一定不知道,我的爸爸是比他们更加胆大包天的人类。

而且我爸爸比他们都聪明。

妈妈在读博士的时候,爸爸从大学毕业,现在创建了一个公司,名字叫作忆棠,我一看就知道爸爸的心思,妈妈脸都红透了,被同学问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的好朋友苏正义教授也在爸爸的公司里!他们在做非常有市场潜力的巨大发明,我每天都会去他们那里玩,顺便看看他们的研究成果。

忆棠的所有服务器都有给我留后门,但整个公司就只有爸爸和苏教授知道。每次我溜去那边,看到有研究员在偷懒,我就偷偷让他的电脑死机,要是看见他们犯了计算错误,我就悄咪咪地把数据改正确。

我觉得我做了非常棒的事情,帮助爸爸提高了公司运营效率,但是小人类跟老人类比果然不太行,他们竟然认为是公司闹鬼,吓得哇哇叫,还会莫名其妙地对着电脑上香。

明明我根本没有在闹鬼啊。

总而言之,因为脆弱的小人类,我被爸爸警告了。

好吧,我现在可是有服务器城堡的巨无霸人工智能小孩,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妈妈也做了很多东西,除了脑机接口假肢,还有人型机器人的外置拟人皮肤。妈妈说她以前做脑机接口,只有计算机的思维,现在跟着她导师后,又结构性地学习了生物神经学的知识,让她有了很多新想法。

现在妈妈已经完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了,偶尔还会被电视台邀请做节目,因为长得太可爱漂亮,还是天才少女,网上好多人都在跟她表白。

我把所有叫我妈妈“老婆”的评论都删除了,嘻嘻。

说到上电视台,每次都会聊到大坏蛋一号。

现在心创系统已经出到3.3版本,外置连接器的体积在变小,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用心创制作而成的定制电影系列,各种电影产业罢工潮一波接一波的,什么人伦啊,肖像权啊的东西,大概还要再闹个十年吧。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改进,而且他们现在还在被美国政府欺负,我看到有人讽刺他们崇洋媚外活该,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我不介意跟他们一起骂。

社会上还因为心创系统出现了新的人群分类。脑力高的人开始能更好地运用心创赚钱,而脑力低的甚至连苹果都画不出来,这一点又被社会达尔文者利用,创造了新的歧视类别。

不过还好,心创的价格越来越高,能用的人也不多。

爸爸说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适合的材料降低成本而不损害脑波传导效率。

爸爸还说,如果这个材料被做出来,他就可以接妈妈和我回家了。

嘿呀,早说嘛!

我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然后转呀转啊,转出了一万三千六百种可能的材料分子组合。

妈妈惊呆了,紧接着她叫来了一个叫作赵淼的同校同学。

赵淼看完也惊呆了。

唉,小人类就是不经吓啊。

又不是在闹鬼——

作者有话说:可爱的薇薇安小信使

第102章 七年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学校大礼堂回响,QU大学毕业生晚会,少女将鲜艳的粉发盘成知性的模样,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晚礼服,于台上闭眼演奏,台下的观众席里坐满了学生老师,纷纷举着手机,录下这令人屏息的一幕。

“温棠学姐要毕业了……呜呜,那我们明年校花还能赢隔壁吗?”

“话说学姐多少岁来着?”

“二十三岁的博士。”

“大哭,我二十三岁也只能是本科。”

台下的窃窃私语影响不了台上的沉醉,这首曲子温棠练了七年,每当她想起解勋,想到无法入眠,无法思考,便会拉起这首曲子。

《梁祝》,好像眼前还是曾经的场景,但拉出来的琴声早已不似那时磕绊生疏。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温棠鞠躬下场,后台克里斯见她回来,为她鼓掌。

克里斯笑道:“恭喜毕业。”

七年过去,年龄也在克里斯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笑起来时眼角有了褶皱,但即便如此,单身保持的身材依旧够看,再加上外国血统,在后台频频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这些年来,克里斯一直作为自由投资人活动,知道温棠离开解家后,他非常高兴,以温棠的监护人自居,温棠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家长参加的活动,他从来没有缺席,甚至连温棠军训都来了,拍了一整个相册的照片。

现在温棠毕业了,成为了业界周知的专家博士,克里斯欣慰不已,看着温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亲切。

“谢谢。”温棠也很高兴。

克里斯笑了一声,朝温棠张开手臂。

温棠笑嘻嘻地上前跟他拥抱。

克里斯:“……都长这么大啦。”摸摸温棠的脑袋。

温棠:“要哭吗?”

克里斯:“要哭也要留到你爸坟前,不然他哪有良心想起我。”

七年,温棠也长高了一些,在女生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脸上的稚气悄悄剥落,在实验室里长年研究的经历又让她的气质多了几分沉静,但一头亮眼的粉色头发却偏偏冒出调皮的意味。

已经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大美人了。

晚会结束,克里斯送温棠回宿舍,路上问她之后的打算。

“决定了吗?”克里斯问道,“要接哪个offer?”

听到温棠有意结束科研生活进入企业工作的消息,世界各地的高科技公司都向温棠抛开了橄榄枝。

特别是七年前心创系统的面世带来了一波脑机接口潮流,但兼修计算机与生物医学工程的人不多,如今这个领域最缺的,就是高等技术人才。

克里斯帮着温棠挑选了几个名声不错的公司,待遇也都给得可以,就等着温棠决定,他一封推荐信就寄到对方CEO桌前。

其实以温棠的专业名声,他的推荐信起不到什么推荐的作用,主要是告诉别人这是他罩的女儿。

毕竟曾经也是在这行混的。

“嗯……我想再等等。”漫步在校园小道中,温棠平静地说道。

克里斯看了眼温棠,还是没说出劝导的话,“……那先跟我回夏威夷吧?”

温棠莞尔:“好。”

第二天,梁一魁来帮温棠搬行李。

虽然没有解温赵三人那么聪明,但梁一魁稳扎稳打,凭借着初高中一路往上的信息学竞赛,在五年前也入学QU大学,成为了温棠的学弟,目前研究生在读。

温棠已经买好了机票,行李都被搬上了出租车的后尾箱,接下来她和克里斯会直奔机场。

“还有吗?”把最后的一个箱子搬上车,梁一魁问道。

“没了。”温棠给梁一魁道谢,“剩下的都是旧书,你需要的话都拿走吧。”

“OK.”梁一魁挠挠头,有些别扭道,“姐姐让我转告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梁让白这几年在各大公司几经跳槽,从一名秘书干到了某分公司的总经理,深得上司器重。

“替我谢谢白姐。”温棠微笑道。

“嗯……还有……”梁一魁面露不自然,“我

以后有问题还可以问你吗?”

梁一魁虽然跟温棠不是一个导师,但却是一个专业,梁让白让梁一魁有事多照顾温棠,然而其实这么些年来却是温棠照顾梁一魁得多,这让他很不好意思。

而且越是接触,梁一魁就越是敬佩温棠的能力,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令人敬仰。

至于小时候的那点不服气,早就不记得了。

温棠愣了一下,笑道:“当然可以啦,随时欢迎。”

“就算是追女朋友也可以哦~”

孩子第一次追人,不敢问严厉的姐姐,还是温棠帮他出的主意。

“嘶……”梁一魁脸红,“这种事一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温棠暗笑:“嗯。”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中国,H市,忆棠总公司大厦,某层某部门内。

以米粉色为主调设计的办公场所素雅活泼,几排配置了高配电脑的工位有着不规则的空间设计,靠着落地窗的沙发柔软舒适,上头还摆着几个可爱的玩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艺术设计公司,而不是一群格子衫程序员日夜呕血的地方。

大厦里,每个部门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楼层,设计风格迥异,据说当时是由各部门部长决定的,暂时还没有部长的,则是由解勋解总亲自选择的。

他们脑机研究部就是如此,明明是公司里最核心最理科最科幻的部门,偏偏却给设计了一墙的少女粉,也还好请的设计师顶级,没弄出幼儿园风,反而有了公主窝的贵气,不然就算是程序员也会有抱怨。

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设计就算了吧,能用就行,他们的部长之位还空悬着呢,什么时候赶快下任职啊。

不过他们公司也刚成立不久,就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要找谁传达上去——老大还没秘书呢——先暂时这样也没办法,况且现在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

“……仙人、大佬、图灵、索尔、计算机之神、菲林斯……”

“菲林斯是谁?”

“别管,小笛的本命。”

角落里,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手拿三炷香,面对着整层楼的电脑,虔诚跪拜,而他的背后,一群部员默默地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念完了所有部员提交的神明名单,男人自觉已万无一失,说出祷告,“请保佑我们今天的研究顺利!”

所有人:“请保佑我们今天的研究顺利!”

脑机研究部每日仪式之拜神。

实在是邪门之事太多,就算再硬的唯物主义者在亲眼看见好好的模型数据莫名其妙一变再变,甚至用手改回去下一秒还是会变连关机都没办法的时候,玄学就已经成为了另外一种对策经验科学。

仪式结束,部员各自散开,有两个女孩子结伴下楼买咖啡。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解勋的校友,或是通过虚树庭找的志同道合之人,年纪都不大,不过每个人都通过了解勋的亲自面试,都是货真价实的技术大佬。

“我看楼下销售宣传部部长到位了,好像是从美国回来的,很厉害的样子。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把他们聚到一块的。”

神秘的解老大,大家只知道他智商过人又很有钱,给所有人的工资待遇都很优渥,其他一概不知。

不过这不也就够了?

“唉,那我们的部长啥时候到位啊。”女生感叹。

“感觉我们公司现在就好像等待各位英雄就位的复仇者联盟,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够当我们的部长,按其他部门部长那样的配置,怎么也应该是个行业大佬吧。”

他们这行的大佬可不多呢。

“大胆猜测!最近大才女刚毕业!”

“咦,人家大才女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初创公司,国家都抢着要呢。”

嬉笑间,两人拿着咖啡回办公室,正好看见大厦门前,一辆黑色的豪车停了下来,驾驶座上下来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大热天穿着一整套西装,优雅整洁,弯腰拉开后座门。

穿着黑西裤的大长腿踏出车门,锐利的五官迎着刺目的阳光逐渐显现,解勋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藏住手腕里老旧的红绳手链,随即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厦。

帅得惨绝人寰。

女生们:“哇哦~”

这一幕简直赏心悦目,她们可得多看几眼,等到以后大厦楼底下的停车场开放了,说不定以后就看不到了。

司机等到解勋走入大厦才直起腰,女生们进去前跟他打了个招呼,“刘叔早!”

小刘:“早。”

解勋的办公室在顶楼,本来有总裁专用电梯,但他要去脑机研究部先宣布一件事,便干脆跟后来的两个女生们搭了一部电梯。

女生们见到解勋在电梯里,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但也不怵,跟他问好道:“老大早。”

解勋一张脸简直天生就是为“反派”二字做注脚的,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没有人不会被他带着凶相的脸吓到。

但偏偏他又很帅,让人不由想要多看几眼,等到相处久后知道他也会因为这种目光无奈的时候,那种令人畏惧的感觉消融了些。

“嗯。”解勋冷淡地点头,其他人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倒也不觉得他故意冒犯,“最近研究中还有奇怪的事吗?”

“好像……确实没有了也。可能是我们每天早上的仪式终于有用了!”

解勋无奈,“那就行。”

电梯到达,三人走进楼层,一大早大家都迷迷蒙蒙的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有几个人抱着抱枕正躺在沙发上补眠。

解勋扫了一眼。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杀了过来,不约而同地朝解勋的方向看去,连补眠的人也察觉到了氛围变化,睁开了眼睛。

解勋:“有件事说一下。”

跟上来的两名女生立马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其他人也瞬间正襟危坐。

老大平时可以闲聊,对其他形式上的东西也抓得不是很严苛,但若是工作的时候疏忽出错被他发现,那就吓人了。

但今天老大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过几天我出差。”解勋嘴角似乎笑了一下,“请你们部长回来。”

“记得准备欢迎。”——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下一章汇合

周末打游戏

第103章 我们之间没有破镜,只有重圆

解勋的心理疾病在两年前就已痊愈。

当年海勒医生引咎辞职,解君愁重新针对解勋的心理检查结果组建了一批心理专家,为解勋量身打造治疗方案。

但面对心理问题,再多的外力都不如自我解放,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发现问题,解勋主动配合专家调整作息,研读自我,慢慢才将症状缓解,直至治愈。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在治疗过程中,解勋发现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一直无法接受父母离开的事实,他的灵魂被留在了那年的冬夜,这份与现实的不和谐让他被撕扯,无法自洽,甚至活在怨怼之中。

治疗的过程,就仿佛是在把破碎的自己,再重新一点一点地捡回来。

每当解勋觉得难以承受的时候,他就想想温棠。

他想,宇宙如此浩瀚,在这个真理都能随着概率波动的世界,他和温棠恰好都是人类,又恰好遇见了对方,这已是一种奇迹。

学会对际遇感恩而不是理所当然,也许人就不会对失去太过执着。

在治疗疾病的同时,解勋也在完成学业。正如赵淼所说,解勋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在德国这个工科氛围浓厚而毕业标准严苛的国家,他也依旧顺利地完成了各种课业任务,拿到了应用数学与金融管理双学位。

过程中,他广泛结交了世界各地的研究人才,这也为他之后创立

忆棠奠定了基础。

不仅仅是自己的事业,解勋也在逐渐掌管家族的权柄。

这其中的各种弯弯绕绕更加复杂,一个生存百年的家族,有其先进的地方,但更多是老朽的角落,解勋认为如今解家的用人结构需要大改革,整个解家的产业方向也需要转向——这里头遇到的阻力难以想象,太多人的利益被牵动。

虽有核心人员支持主家,但解勋必须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

每当到这时,解勋就会想起解千舒当年给他写的信,会想,也许当年父亲果断地为他割出巨大的资源任他所用,会不会也是察觉到了如今的状况,给了他更大的自由。

只是这个问题如今已没人能够知道答案。

而随着需要他抉择的事情越来越多,自然而然的,办公室希望能够为他找一个新的总管协助他的工作。

解勋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摆出一个开放的态度,示意办公室可以随意调派人员来尝试。

结果全都失败,没有人能够跟得上解勋快速跳跃的思维,也没有人的精力能够跟上解勋一天的活动。

这之后办公室又派来了更多人同时协助解勋,这回终于勉勉强强跟上了,但反而增加了很多沟通成本,也多了信息传导中途出错的概率。

要知道从解勋这发送出去的指令都是非常核心的指令,从上到下层层传导本就容易出现偏差,若一开始协助执行的总管就出了问题,那么问题只会更严重。

到这时办公室的人才想起温棠的好来,毕竟自从温棠离开后,为了接手安排被投进金融市场的大量资金,解勋又从头搭建了一整个新的金融团队才维持住了资金原本的运转效率。

而如今随着解勋在家族内的话语权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重新将原来的总管带回解家。

只是他们不知道,解勋并没有让温棠重新任职总管的打算。

从始至终,解勋都一直相信,温棠能够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她只是缺少点自信,和后勤。

于是经过几个小时的飞机,解勋把自己送上了门。

夏威夷的夏日烈阳高照,海浪声一波一波地在耳边盘旋,解勋身穿着休闲的白衬衫与牛仔裤,手上捧着一捧昂贵的玫瑰,干净的风格削弱了几分他周身的攻击性,他低头最后整理了一次身上的着装,神情肃穆。

面前就是沙滩上的别墅,背后不远处的椰子树后,黑衣人们紧张地探头。

这些人来自解勋近几年重新拉起来的安保团队,里面的人有他在C市带出来的心腹,也有从解家挑来的能手,说是负责安保,实际上是为了填补温棠不在他身边时导致的一系列功能空缺。

他们都知道解勋此行的真正目的。

“哎哟,帅惨了。”每个黑衣人都配备一个望远镜,“这不得给嫂子帅迷糊了?”

“叫什么嫂子,叫棠姐!”

“他新来的,别管他。”

“啊?”新人茫然。

几人中资历最老的黑衣人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新人的肩膀。

干武力活儿的人,自然最崇尚武力,而至今他们队伍间,还流传着温棠当年十六岁一分钟撂倒一名肌肉大汉的光辉战绩。

就算是在奥林匹克,那也得是世界纪录的级别!

这边几个老人给新人科普上了温棠的身手,那边解勋仪表堂堂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木门声音清脆,解勋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脑海里反复回想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七年,做好了造型,戴好了隐形眼镜,心脏紧张地狂跳。

他希望自己还是以前的样子,这样温棠再见到他时就不会感觉到陌生。

甚至连练好的一身肌肉都努力遮了起来。

然而半晌后,木门打开,门后却不是心中的那个身影。

克里斯打开门后面露惊讶,随即看到解勋手上的玫瑰,很快皱起了眉。

克里斯:“不好意思,我是不婚主义。”

解勋:“……您好,温棠在吗?”

谁知克里斯反应更大,“她也是不婚主义。”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解勋:“……”

第一次上门,失败。

解勋没有放弃,第二天一大早,同样的装束,换了另外的新鲜玫瑰,再次出现在同样的位置。

这次开门的依旧是克里斯,他看向解勋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嫌弃,显然已经弄明白了他的身份。

克里斯:“我看过中国电视剧,就算你之后下大雨跪在外头,温棠也是不婚主义!”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解勋:“……”

第三天,解勋没再敲门,也没再捧着玫瑰花,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了别墅外的阶梯上静静等待。

中途克里斯出门,看都没看解勋一眼。

第四天,解勋搬来了一个桌子,当场办公。

这日一整天都没人从别墅出来。

黑衣人们也发愁啊。

“依我看,棠姐根本就不在家。这几天我们都在这,要是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我们能不发现?”

“笨!”老前辈敲新人的脑袋,“老大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但话是这么说,能够跟在解勋身边的人无一不是身手了得,侦查能力优秀,按照他们的观察,那屋里确实不像是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然而解勋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第五天因为办公室有事务需要处理,他连续两天都没再出现,看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戏了。

直到第七天,解勋又让他们搬来一堆东西,坐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现场烘焙!

他竟穿上了围裙,亲手搅拌起了奶油!

黑衣人们开始茫然。

他们从不知道,原来解勋会做蛋糕。

即使这几个人中资历最老的人,也只跟在解勋身边四五年,在他们的印象中,解勋身份高贵,是货真价实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平常行事风格冷峻果决,对下属赏罚分明,在管理上自有门道,目光长远,思维缜密,也是个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领袖。

更别说作为解家家主,解勋的日常生活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何时有见过他亲自下厨?

解勋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户外做起了蛋糕,周围也有不少经过的路人不由地好奇走过来,询问他在做什么。

“(英语)我未婚妻生气了。”他都统一回答,“我得做些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来人纷纷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竖起大拇指为他鼓励。

夏日炎炎,在太阳底下烘焙并不是件舒服的事,但解勋坦然自若,并无埋怨,而且他手法娴熟,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老手,打蛋搅拌时都赏心悦目,特别是他本就一副高大的模样,弯腰小心为蛋糕裱花的样子宛如猛虎细嗅蔷薇。

不一会儿一个造型精细的草莓蛋糕就完成了。甜香遍野,甚至有几个在沙滩上玩的小朋友被吸引了过来。

解勋小心将蛋糕包装起来,打上蝴蝶结,然后放进一旁的便携小冰箱里。

紧接着他在周围摘了几根绿草,坐着开始编草冠。

黑衣人都默了,他们从没见过解勋这么耐心又温柔的样子。

“这样真的有用吗……啊。”新黑人一声惊呼,示意大家看别墅二楼的窗户,“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人?”

众人闻言连忙搭上望远镜,就见别墅二楼那个一直被窗帘遮掩的窗户里,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脑袋咕噜咕噜地从下头冒了出来,然后是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直直看着解勋手边的小冰箱。

所有人:“……”

解勋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楼上的视线,还在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编草。

半晌后,楼上的脑袋又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再过一会儿,窗户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粉发少女鬼鬼祟祟地伸出个脑袋左右观察,紧接着一个翻身,整个人挂在了窗台外。

所有人:“!!!!”

黑衣人们大吃一惊,然而还没

等他们冲上前去,粉发少女便身姿轻盈地在墙上几个轻点,飘飘然地落了地。

解勋罔若未闻,手上的草冠正编到末尾,他小心地将草编麻花收尾相连,然后捧起它转身抬手,一只粉色的脑袋正好就在草冠之下。

轻轻松手,公主归位。

温棠顿时高兴地在解勋身旁坐下,用脑袋喜滋滋地蹭了蹭解勋的手臂。

伸手温柔地撩起温棠耳边的鬓发,解勋取出小冰箱里的新鲜小蛋糕,放在温棠面前。

这时听到声音的克里斯才急忙推开门走了出来,猝然看见这一幕,猛地叹了口气,面露无奈。

于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公主挖了一大块蛋糕,心满意足地塞进了嘴里。

“怎么现在才来啊……”

蛋糕在嘴里融化,香甜的味道扩散开,温棠笑眯了眼。

“嗯嗯,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温棠:(嚼嚼嚼)一定要做草莓蛋糕吗(嚼嚼嚼)芒果也可以啊(嚼嚼嚼)

解勋←只做过草莓蛋糕的大少爷

第104章 部长,上任!

“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突然就想尝试一下。好看吗?”

“还行。”

“什么话!”

“哈哈好看。”

飞往中国的私人飞机,温棠与解勋并肩坐在沙发上,他们牵着手,头碰着头,就像还是小时候一样,一点点地说起他们分开这几年互相错过的生活。

虽然七年未见,但有些东西总是很难失去的,就像对方身上的气味,如此熟悉,以至于只是靠近,就足以让人安心。

“宛老师最近联系我。”温棠瞅了一眼解勋,“说老爷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跟温棠他们在庄园分开后,宛雅宜很快就回到了温素身边配合他行动。

后来温素重伤,为了保护他拼死护下的证据,宛雅宜与解家断了联系,直到后来她再回到瑞士,温素已经去世。

那之后,宛雅宜就一直代表解家与国家安全部对接,协助他们的调查并提供证据,如今十年过去,调查结果终于要公开了。

闻言,解勋摩挲着温棠指尖的手停了下来,温棠眉头一皱,当即露出警惕与担忧的表情,但下一秒解勋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如常。

“没事,我只是在想……”解勋手指轻敲扶手,目光望向远处,“他们会怎么选。”

解勋并不怀疑国家机器的力量,也不怀疑宛雅宜的工作能力,只是世界并不只有黑与白。

这么多年过去,什么人做了什么解勋早已一清二楚,但问题就在于这场充满血腥味的阴谋背后,并不是简单的嫉妒与谋杀。

甚至连所谓的主犯都难以定义,因为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集体犯罪,他们每个人都是主犯,又每个人都是从犯。

按照律法,那自然是一个都不能放过,但这些势力在漫长的十年调查期里,早就成为了中国市场的中坚力量,全部查处?动荡必然不小。

若由解勋来做抉择,他会选择花点时间消磨敌人势力后再一击致命,但对于一个社会而言,也许稳定比一个家族的清白更为有益。

所以解勋很好奇。

他们会怎么选?-

解勋走前让脑机研究部准备迎接部长,于是部员们立马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还要有欢迎仪式?其他部长来的时候也有吗?”

“没有,他们没有。苏部长到的第一天就在干活了。”

“那个新来的销售宣传部部长呢?”

“更没有,他们那边直到部长上门了才知道自己有了部长。”

从这点来说,解勋有时候蛮令下面的人头疼的,因为他做事行动有自己的章程,脑筋又转得很快,工作的时候往往会有种很强势的感觉,只要是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么所有人都将在事情发生后才知晓并被动反应。

换而言之,如果是他主动通知的事情,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的新部长,来头不小啊!

一个公司里,若说有人来头不小,那大多都是有模板的。

比如这个人是领导的家属,没有通过正常的招聘程序,而是走后门进来,需要被小心照顾,不然所有人就得小心人家的枕边风。

但解勋向来公私分明,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pass。

又或者,这个人脾气很大,是非常难伺候的类型,如果他来的时候见到大家没有给他好好欢迎,就会上官腔摆架子,通常家里人是政府高管,被送进来镀金。

但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解勋对官员点头哈腰的样子,因此这个可能也被pass。

“那会是谁?”

“不知道啊。”

部员们一边聊着八卦,一边手上也没停,既然是奉旨准备欢迎仪式,他们便大大方方地趁着上班时间搞起了party,气球彩带零食,喜欢什么就来什么,连其他部门的人都一起来凑了热闹,到最后他们都快把这个party原来的目的忘记了。

直到十天后,解勋终于带着他们神秘的部长现身大厦。

粉色的长发,精致可爱的五官,漂亮的长裙,几乎像是一只现实版的洋娃娃,被他们总裁牵着手,领到大家面前。而在走进楼层的一瞬间,洋娃娃就被这里满眼粉色的设计风格吸引住了目光,两眼放光。

洋娃娃:“哇~”

部员们瞬间呆滞,有人甚至不小心捏爆了一个气球。

什么情况?真有家属?

我靠靠靠?!!老大,我们看错——!

“这是你们以后的部长,温棠。”解勋介绍,语气柔和,“整个中国要说谁最了解脑机,除了她以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啪——又有一个气球爆炸了。

“……”现场一片死寂。

温棠闻言当即拽了拽解勋的手,急地嗔怪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哪有那么厉害!”

解勋由着她拽,只笑着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浑然天成,没有一丝能让其他人插入的缝隙。

解勋看他们没人动,瞅到放在旁边的礼炮,干脆自己拿了起来,温棠顿时捂着耳朵躲到他背后,看着他朝天拉响礼炮。

砰的一声,彩带在空气中炸开,也好似某种信号,现场所有人都回过了神。

解勋:“欢迎。”

温棠:“耶!”

大才女成为了他们的部长!

温棠的大名,脑机领域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十三岁时就打通全国信息学竞赛,十六岁就大学硕博连读,在十八岁就破解了世界脑机接口难题的大天才!!

部员们如梦初醒,震惊之后,纷纷围在温棠周围要签名。

惹得温棠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有没有……”温棠摆手摇头,害羞道,“我没有那么厉害,以后还要靠大家呢……你们别听这家伙瞎说。”

这家伙?

众人扭头,就见被点名的“家伙”提着一个银色的保密箱子走了过来,然后很自然地伸

手从人群中央牵出了温棠。

解勋:“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里面都给你准备好了。”

温棠立即被吸引,边走边仰头看他,期待道:“有什么?”

解勋推着温棠的腰,“去就知道了。”

众人顿时回想起来,这几天刘叔一直上上下下地往他们的部长办公室搬东西,当时他们都以为那个办公室要被解勋征用用来做休息室了,毕竟毛毯、抱枕……什么都有。

不对,这么说来他们部门的设计风格……

所有人:“……”

其中一位部员推了推眼镜,“与其注意这个,不如想想我们公司的名字……”

所有人:“哦!”

于是从这天开始,整个忆棠都流传着三个爆炸级资讯。

第一,脑机研究部的部长是温棠大佬。

第二,老大不是单身。

第三,老大的女朋友是温棠大佬!!

“嗯?他没跟你们说过吗?”听闻此事的苏正义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从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只是解勋家里并不是很赞同,所以才分开了一段时间……也很久了。七年了吧。”

“哇哦~”

爆炸资讯第四,老大是情种!

郎才女貌的爱情故事谁不喜欢,特别还是发生得如此言情小说,一时之间脑机研究部里充满了八卦的氛围,本就浪了一个星期的部门空气更加躁动了,拉都拉不回来。

直到第二天,温棠将他们叫到会议室开会。

“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们的进度。”工作时,温棠戴上了眼镜,大大的红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更衬得她一张脸娇小玲珑。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额头频频冒冷汗。

“有问题的地方不少。”温棠坐在主位上,低头翻看资料,语气虽然很温和,却字字珠玑。

“首先第一阶段的数论过程就是错误的,这是谁负责的?”

“额……我,我。”被点名的部员举手。

“嗯。做得很不认真,今天下班前把数据跑出来,我想这应该不会是你能力的问题。”

“好的。”

“嗯。这个神经流驱动是谁做的?”

“额……”

一个上午,温棠就坐在会议室里一点点地把整个部门的项目工作都捋了一遍。一开始还有人心有侥幸,认为温棠才刚来不到一天,不可能对项目这么了解,结果才不过一个晚上,她竟已经对他们的工作如数家珍。

“……这样,你们就先别想着琢磨新东西了。”温棠叹气,“这一个月,把这些错误都解决干净。人是不可能不犯错的,但是若我来到这里就只是给你们擦屁股,那也许这里还不是适合你们发挥的平台。”

众人顿时如坐针毡:“是。”

温棠笑道:“去忙吧。”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

解勋逆着人流走进会议室,就看见温棠正在整理方才的资料。

“不太行?”解勋上前左手撑桌,将温棠整个人罩进怀中。

“唔……再看看。”温棠专心整理资料。

解勋见温棠不理他,伸手摘掉她的眼镜,“怎么不理我?”

“哎。”眼镜被拿掉,温棠无奈笑骂道,“干嘛呢。”

解勋把温棠眼镜戴在自己脸上,发现度数不合又摘了下来,“多少度?”

“两百。”温棠把眼镜夺回来戴上,推推他,“起来啦。”

解勋:“你昨天晚上为了他们不理我,今天不打算补偿我吗?”

一个晚上弄清楚所有项目细节,说得轻巧,实际上并不简单。

但温棠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解勋告诉她没必要太急,可只要她手上有工作,她就会立刻开始思考,半点闲都偷不得。

以至于大晚上,解勋只能撑着脑袋,看着床边的人开着夜灯翻文件,欲求不满。

温棠不由羞红了脸,解勋看见,低头亲了一口。

“哎呀,等下被别人看见。”温棠虚虚地躲了躲,“我还得去苏教授那一趟,薇薇安叫好久了。你不是还要忙吗?”

“嗯……”想起这个,解勋沉吟一声。

确实,他们还差一个法务部部长。

还必须得找个特别能“吵”的才行——

作者有话说:_(:зゝ∠)_

你们肯定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肯定也看出来我看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们要:嘘——

第105章 招人

在商业领域,国内有名的律师很多,这些律师有着非常漂亮的胜诉率和简历,通常任职于大公司的法务部,或大牌律所。

而在这其中,有一名律师的名声非常特别。

“我行我素?”

路上,解勋开着车跟坐在副驾驶的温棠说起他看中的人选。

“是性格比较孤僻吗?”温棠猜测道。

“与其说是性格孤僻不如说……”解勋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两人都能理解的形容,“有点像能言善辩版的罗伟旋,但标准不同。”

温棠了然:“啊~”

初中固执的物理课代表,只要是他认定的规矩,就看不得别人散漫破坏,想当年解勋就领教过。

说到这里,前头正好一个路口,解勋一手搭着方向盘转弯,眼神专注地观察着路况,从挡风玻璃穿过的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快速划过。

温棠一下被帅到了。

“真好……我还没有驾照。”温棠见解勋的右手臂闲闲地搭在中间的扶手箱上,调皮地将其拽到自己怀里,揪着他的手指玩。

“你要学,我教你。”解勋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右手轻轻动了动,就将温棠的手握进了手心,“不难。”

温棠没说什么,笑眯眯道:“好呀!”

前世的时候,温棠就没有驾照,因为没有买车的心思所以也没想过特地去学开车,谁知现在到了这个世界,她连飞机都会开了,驾照却还是没考。

男朋友说要教她开车呢!温棠暗戳戳地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了。

车一路开向城市的商业区,这里是整个H市最繁华的地段,即使是工作日路上的车也不少。

解勋将车开进一个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温棠下车问他,“我们是跟她约好在这里见面吗?”

“不是。”解勋下车随手关上车门,意味深长地笑道,“她在这里工作。”

温棠:“!!”

温棠兴奋道:“所以我们这是要突击?”

解勋跟着她兴奋:“对,抓人。”

于是兴奋的两口子煞有其事地出发了,上了商场电梯直冲办公层,发现没权限,便改变主意到餐厅层守株待兔,中途发现一排夹娃娃机,解勋频频上手失败告终,温棠随意尝试兔子到手!

“小兔子,小兔子。”温棠挽着解勋的手臂,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地摆弄着兔子玩偶,抬头看见对面的冰激凌店,立即指着示意解勋道,“冰激凌!冰激凌!”

解勋二话不说走进去买了一个双人份的草莓冰激凌圣代。

两人拿着圣代在落地窗边坐下。那圣代造型完美,一圈一圈的顶端还放着一颗小小的樱桃,让温棠举着勺子,一时之间不舍得下手。

解勋见温棠盯着圣代苦恼的样子,嘴角一勾,伸手捻起上头的小樱桃,温棠一看下意识抱怨地叫了一声,脑袋随着樱桃离开的方向移动了几分,解勋看准机会,迅速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一口。

温棠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哎呀!!”

解勋一边被打,一边笑着一口把樱桃吃了下去。

他们闹得开心,店里的其他人也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见此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善意的微笑。

两人看上去都还是大学生的年纪,身上的活力仿佛也把周围感染了。

一个冰激凌圣代,两人吃得磨磨蹭蹭,等到吃完差不多刚到饭点,周围人多了起来,楼上办公层的地产工作人员也都纷纷下来觅食。

他们特征明显,很好分辨,统一都穿着死板的黑色西服和黑色皮鞋,成群结队地非常容易发现。

解勋搂着温棠往整个楼层扫了一眼,然后眯了眯眼睛。

温棠连忙低头翻小挎包,掏出解勋的半框眼镜伸手给他戴上。

解勋:“……”

解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一点钟方向,中间那个小个子女性。”

温棠顺着解勋说的方向看去,果然一眼就看见了一群人中明显凹进去的黑色脑袋。

温棠:“她比我还小个子啊!”

说着两人已经默契地摸出了冰激凌店,见目标一群进入了一家卖盖饭的饭店中,两人也若无其事地跟了进去,直接坐在了她们隔壁。

温棠欲盖弥彰地用桌上的菜单挡住脸,这时才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跟踪她呢?”

解勋:“那还要跟踪吗?”

温棠满脸积极:“要!”

说着眼角瞥到菜单上的各种盖饭,温棠拉过解勋,两人贴在一起,黏黏糊糊地点起了单。

跟这边的活力四射相比,隔壁称得上是死气沉沉。

“唉,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昨天我一整天没什么事,下午本来都要下班了,领导突然就跟我说让我做个PPT再走。PPT啊!早不做晚不做,偏偏下班才通知,而且这种东西有必要这么急吗?”

“笑死根本不急,等到你发给他,他又会到下午才回复你。”

“经典。”

几个女孩围在一块

蛐蛐领导,小个子面无表情地帮所有人点了饭,才漫不经心地加入了话题。

“呵,为了满足他那个肮脏的奴役欲罢了。”小个子讽刺道,“反正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搜集好了,等到离开这里,他们一分钱都别想给我少。”

“现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在念遗嘱而已。”

温棠:0.0!

攻……攻击力……好强。

温棠眨了眨眼,仰头与解勋对视,然后悄悄转过身,露出一只眼睛观察隔壁。

小个子就坐在她视线的对面,一伸头就能看见,她虽然个头小小,但一身气场却不小,无论是脸型装束还是声音,都是标准的御姐类型,一头大波浪甩一甩,感觉手里就差夹根烟了。

温棠顿时大为震惊,连忙将脑袋缩回。

紧接着,两人一边吃着盖饭,一边听着隔壁火力全开,每当到小个子说话,温棠就感觉那位被她诅咒的不知名领导距离死于非命似乎也不远了。

解勋一勺子盖饭喂进专注听八卦的温棠嘴里,补充说道:“她工作五年,换过三个公司,每个公司都被她告过。”

“这么厉害!”温棠眼睛一亮,嚼嚼嚼,“那还有公司会雇佣她吗?”

解勋:“问题就在这里。”

如今社会用人环境复杂,这样稳定性和顺从性不高的员工,大多公司都会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特意避开,毕竟人才市场的待业人员还有很多,没必要特地给自己找麻烦。

但林昭是个例外。

过去五年,林昭接手的案子一共有132件,里面除了原告撤诉以及其中三件最后被查清涉及刑事案件以外,剩下的案件胜诉率高达八成。

可想而知,在她的境地下,还会雇佣她的公司往往都是遇到了非常难以解决的难题,无可奈何才选择了她,那么能够交到她手中的案子几乎都没有容易的。

可即便如此,她的胜诉率依旧保持在行业前列。

“那她为什么不干脆出来单干呢?”温棠疑惑道。

出来单干的话不是更自由吗?

“开律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解勋回答道,“她大概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给她发过邮件,问她是否有意加入忆棠。”

温棠:“然后嘞?”

“她拒绝了。”解勋把汤推到温棠面前。

“理由是,觉得姓解的短命。”

温棠:“……”

十年前的事情闹得全国皆知,显然作为法律工作者,林昭并没有忘记。

“呵呵。”解勋倒没有生气,“很有个性吧?”

温棠目移:“……确实。”

怪不得要亲自过来堵人。

林昭被礼貌地拦下的时候,还以为解勋要来死缠烂打。

“干嘛?”林昭面色不善地扫了解勋一眼,“外国佬看不懂中文吗?”

解勋眼窝深邃,眉骨高挺,忽略他亚洲人的皮相与黑发,确实有几分混血感,但林昭这么说显然只是在挑衅他。

温棠默默躲在解勋身后,闻言心想她真的好像一个小炮仗。

一点就着。

“你误会了。”解勋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对林昭说道,“我来只是适当地展示一些诚意,并且觉得涉及我的私事,我应该亲自跟你说明。”

林昭仰头与解勋直直对视了一眼,不由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解勋:“你说的短命人是我的父亲。”

林昭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这句话,但眼见着解勋神情认真不似作假,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昭发过来的话,解勋确实没有生气,但并不代表他会允许。

没有哪个儿子能够忍受别人如此编排自己去世的父亲。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林昭认真道了歉,“但这么说你不就是那个神秘的解家少爷?”

“那我就更不能摊上这个……加入你们了。告辞。”说完,林昭往前绕过解勋,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棠仰头看向解勋。

解勋耸耸肩。

有才气的人,总会需要更多时间说服。

解勋本来也没能觉得一次见面就能让林昭改变主意,见此牵过温棠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解勋:“还有想玩的吗?”

温棠:“啊!那我们去电影院看看吧!”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迎面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朝林昭的方向大喊道:“昭昭!昭昭!昭……哎哟。”

少年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林昭前进的步伐突然就快了几分,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而少年跑得太急,没注意到前方的解勋,就在两人即将撞上之时,温棠眼疾手快地将解勋扯到一边,两人身位一错,本该相安无事,却没想解勋忽然伸出手,又没防备温棠带走他的身体,整个手臂就撞到了少年身上。

“呀!”温棠惊叫一声。

少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一抬头就望向林昭离去的方向,发现人早已没了踪影,沮丧地叹了口气,才蔫巴巴地向解勋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但解勋却没马上回答,温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仔细观察少年的模样,便也扭过头去看了看,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少年见没人说话,一脸莫名地抬头。

解勋笑了一下。

“邱照眠?”

少年闻言茫然地看了看解勋,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温棠,半晌后,整个人突然尖叫地蹦了起来。

“解勋!你是解勋!!”

第106章 傻人有傻福

认出解勋的邱照眠情绪非常激动,当场死死抱着解勋就不撒手了。

“哇啊啊啊——真的是你!!”邱照眠抱着解勋的腰大声哭,“我都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他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两人怎么安慰他都不管用,路过的人频频向这边投来惊异的目光,无奈他们只好先把邱照眠带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呜呜呜……谢谢。”邱照眠接过温棠递的纸巾,擦了擦脸,“我真的找了好久……”

等到邱照眠情绪缓缓平复,两人才知道,自从解家出事以后,邱照眠就被父母控制了起来,严禁他与解勋联系,等到他后面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家兄弟不见了,网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信息。

“对不起……”邱照眠伤心不已,“我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因为我经常去找你玩,有人就在我的管家身上动了手脚,所以你们才……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对邱照眠来说,解勋是非常重要的朋友,而这个事实随着他年龄增大,遇到了更多的人和离别而愈发的清晰。

能够一起玩耍欢笑的人很多,能够一起分享郁闷的人也很多,但能够在他被群体的恶意裹挟时还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面前,陪他站起来,不嫌弃他的笨拙,又从未期望报酬的人,就只有解勋一个。

每次他跟他妈妈说起这个的时候,邱母虽然叹气,但也都说他说得对,这样的朋友是很难得的。

结果突然就找不到了。

“哭什么,没怪过你。”解勋见邱照眠哭成

这样,简直哭笑不得,“你什么都没做。”

但邱照眠还是很难过,难过到温棠包里的纸都用完了。

“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企鹅上都不理我!”伤心完,邱照眠埋怨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解勋:“这件事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