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得脱敏 小姜帮小贝脱敏
凌晨询问完Q等人后, 确认对方能找到借口解释麻醉剂的去向,姜斐便放走了她们。贝含珠对此并无异议,因为她出来时就已使用过道具进行伪装, Q她们都没看清过贝含珠的具体模样。唯一值得担忧会不会暴露的是姜斐,但贝含珠一句话就点醒了她——“大不了你继续维持姜姜的样子”。
姜斐恍然大悟,进而放松,不过她还是冷脸威胁了那四个雇佣兵,如果后续发现有人泄密,她们四个别想得到任何帮助, 姜斐甚至会掘地三尺把她们挨个找出来报复。
因为原先答应要给予她们好处, 所以贝含珠在Q等人离开前交换了备用的联系方式。姜斐在旁边偷偷瞟,发现那是自己没见过的贝含珠的账号。
等忙活完这些, 姜斐期待地问贝含珠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行动了, 但贝含珠只是晃了晃手指, 看着姜斐说:“不急, 该继续说说我们俩的事,我没记错的话, 之前在布鲁星见你的时候, 你就穿过我的衣服吧?”
两人身形相仿, 除了姜斐穿贝含珠的鞋会有点儿挤之外,贝含珠的那些宽松衣裳完全够让姜斐穿。
被揪出往事的姜斐身子一僵:“诶哈哈?是吗?好像是呢……对不起,当时实在没什么能穿的了,没办法,只好借你的东西一用。但我保证,我回来后趁你不注意时有让家政机器人帮忙洗过。”
“没事,我不是要怪你,正好之前都没给你买过衣服, 现在看来没买还正好,等购物中心开业了,我带你去补齐。”贝含珠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只顾着给姜斐吃吃喝喝。
“可我没什么钱……”姜斐实在是囊中羞涩,“而且我有在塞尔星下层区那边买过一点儿衣服,身上穿的这个就是,我还在酒店的空柜子里塞了一套。”
贝含珠叹气,上前一步,用手指摩挲着姜斐的这身衣服:“我没说叫你给钱,而且你穿这衣服不觉得难受吗?它应该是由回收的废品制作的,虽然外表看起来正常,但质量差劲。且不说是我把你带回家的,后面你还要给我当助手,穿的衣服不能太差了。你原先的衣服嘛,我到时候叫酒店的工作人员帮你回收。”
姜斐惊喜道:“不用我付钱!太好了!谢谢你,以后我挣钱了不会忘了你的!”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她拉着贝含珠开始复盘刚才从Q那边获取的雇主信息——
【雇主从未露面,一直是她派身边的助理和我们交接。那个助理一直都没遮遮掩掩,有次视讯汇报进程时,我看见了她身后的LOGO,她是Autumn集团的员工。所以我猜测,雇主是Autumn的某个高层。】
这是Q给出的关于她们雇主的信息。
“怪,很怪啊……”姜斐皱着眉头沉思。
“好了,别在意了,有时候可以适当放松,不一定非要想出个结果来。”贝含珠一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纠结Q的回答。
“你觉得那个雇主会是谁啊?为什么要严防死守一座废弃的研究所呢?”姜斐没有理会贝含珠的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贝含珠捏了捏眉心,对姜斐道:“目前没有多余的线索,可选项很多,我个人会更怀疑纪阳秋。”
“诶,我也觉得像她!”姜斐听到贝含珠的答复后,立即打了个响指,“她是无忧乡这个概念的提出者,肯定知道所有事情,包括我的同伴们为什么会炸毁研究所和工厂。纪阳秋清楚兽人们可能会重返研究所,所以雇人在这巡逻……”
“合理,不过依然不能下定论,得找到更多信息才对。首先,按我们说好的,先回酒店,然后带你去买衣服。”
贝含珠再次无情地打断了姜斐的思路。
才思考了没一会儿,姜斐就被贝含珠拽回酒店,她们俩一起用过早餐后才回房间。
不多时,门口传来服务员的敲门铃声,姜斐还在沙发上瘫着消化食物呢,耳边听见贝含珠去开了门,然后跟服务员说要求加一张床。
姜斐立刻来了个仰卧起坐,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倾身望向门口:“怎么忽然要加床啊?”
贝含珠回头看了眼姜斐,答:“给你加的。”
“可我们不能一起睡吗?我们有时候就一起睡啊!”姜斐不理解为什么要给自己加床,在她看来,她们继续躺一张床也很正常。
现在和之前的唯一区别就是贝含珠知道了她是姜姜。
可那都是姜斐自己啊,凭什么姜姜能做的事,姜斐不能做呢?她偏不许贝含珠加床。
因为还有服务员在场,姜斐不能说出实情,她试图用眼神传递给贝含珠自己的意思。
大概是被姜斐瞪怕了,贝含珠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服务员道:“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我们不用加床。”
说罢,等服务员离开,贝含珠关上门,对姜斐说:“不用加床的话,我睡沙发吧。”
姜斐跟她大眼瞪小眼:“为什么?我们一起睡床啊,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看见人形的我?”
贝含珠哑口无言,她说不想,姜斐看起来绝对会生气,她说想,那又更怪了。
对面的姜斐还在振振有词地说着:“我就是姜姜,姜姜就是我,姜姜能睡你枕头边上,那我也能睡你枕头边上。”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贝含珠几乎都快要被她说服了。
姜斐加大火力继续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吗?但过去的很多天里,趴在你身边、被你亲亲摸摸抱抱的姜姜可都是我,你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啊,我还没说你每次都对我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呢!”
“好了好了!可以可以,你想怎么样都行,晚上一起休息吧!”贝含珠赶紧上前几步,捂住了姜斐的嘴,制止她继续说一些听得人太阳穴突突跳的话。
姜斐盯着贝含珠耳尖的绯色,满意地点点头,她就说嘛,贝含珠怎么可能讨厌自己呢。
只是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习惯姜斐的身份转变而已,姜斐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贝含珠脱敏。
衣服轻飘飘落在沙发上,中间有一坨很突出的拱来拱去的团子,贝含珠的手还愣在原处,指尖只余一丝温热。
她掀起了衣服,把里面的小黑狗……小黑狼解救了出来:“你怎么忽然变回狼了?”
姜斐没理贝含珠,只“嗷嗷汪汪”叫了几下。
贝含珠这才回神,也对,姜斐这状态不会说人话。忽然看见一个活人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狼,贝含珠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但原先对于兽人存在与否的那点儿质疑终于烟消云散,她也能彻底肯定姜斐便是自己领回家的小动物了。
奇妙的感触充盈在贝含珠心间,腿边又有沉甸甸的重量——姜斐正在咬着贝含珠的衣服往上攀爬。
“你这是干嘛?”贝含珠哭笑不得,连忙把她抱起来,还特别注意了姿势,不乱碰姜斐。
本以为姜斐又要狼叫几声作为回应,这次姜斐没出声,只是定定地瞧着贝含珠,金眸亮亮的,看起来狡黠无比。
贝含珠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怀中的姜斐却骤然间变重——只一瞬间,贝含珠重心不稳,连带着怀里的姜斐一起摔在了沙发上!
姜斐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吓,见贝含珠还在发愣,她便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没有直接上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而是重新变回狼,从沙发与贝含珠身体的缝隙间钻了出来。
她晃着尾巴跑到沙发另一头去看贝含珠,后者还趴着不动,哪怕姜斐用爪子推了几下,贝含珠依旧呆在那。
姜斐想了想,又变回了人,跪坐在地毯上,胳膊靠着沙发靠背,脑袋也枕了上去,就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贝含珠,问:“你在想什么?我刚刚在帮你脱敏,你现在能把姜斐和姜姜看作一体了吧?”
“……你先把衣服穿上。”贝含珠目睹了姜斐的全部行径,现在对方又凑到自己面前……更别说她们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贝含珠只需看一眼姜斐,都能望见对方眼瞳中的漂亮纹路。
她叹息,而后阖眼,听姜斐动作间细碎的声响。
“好吧,我穿好后你再跟我说效果如何,不行的话后面我继续帮你脱敏。”姜斐在那嘀嘀咕咕,从贝含珠身边走过,看见后者正闭眼呢,一时间恶向胆边生,本来要伸向衣服的手忽然转向,跑去扒贝含珠眼皮。
但贝含珠反应警觉,立即握住了姜斐的手腕:“不要闹了。”
“哦。”被抓包的姜斐只得老老实实地去穿衣服。
一分钟后,她通知贝含珠道:“我穿好了,所以快来跟我沟通脱敏方案吧。”
“脱敏”这个词听得贝含珠头都大了,她比了个“停”的手势:“先不说这个了,我们今天另有任务,不用管我,先顾你的事,还记得我们今天要干嘛吗?”
“……我懂我懂,买衣服,还有当你的助理,接待新的客户。”
“对,所以快去行动吧,跟人预约的时间在下午三点,中间预留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我们有大概两个小时可以用于采购你的服饰。”
第42章 小黑狼 这算幸运吗?
这位来塞尔星斯黎律所分支机构咨询的客户是个年轻人, 名叫廖思,参加工作已经三年,居住在下层区。
姜斐按贝含珠的指示将廖思接进了会客室里, 廖思从进律所的大门后就一直在抹眼泪,偏偏又不怎么出声,只在姜斐给她递纸巾时开口道谢过。姜斐默默地给她端来温水,然后坐在小沙发上不住地朝外面张望——贝含珠还没进会客室。
姜斐呆在廖思身边简直如坐针毡,后者的情绪很难不感染到姜斐,连带着让她也开始不安。
自从把客户引进会客室后, 姜斐和廖思就没说过几句话, 气氛很尴尬。姜斐瞄了眼廖思,对方还在垂着头无声落泪。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搭在膝盖上的手抓了抓裤子, 最终打破了沉默:“廖女士, 我再去叫一下贝律师过来, 她这会儿可能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廖思终于做出了哭泣以外的表情,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牵强的笑容:“好的, 麻烦了。”
显然她是将姜斐的行为看作给自己留下独处空间, 保留一些体面, 不至于在陌生人面前情绪崩溃。
“小事小事。”姜斐一溜烟儿跑出了会客室,她找到贝含珠时,后者正在与其她同事对话。
幸好她们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姜斐看着那几人离开贝含珠的临时办公区,急吼吼地来到贝含珠面前:“出大事了!”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客户很难接待?”贝含珠移开差点被姜斐踢倒的十多只购物袋,袋子里全是她给姜斐置办的行头。
“哎呀,不是难不难接待……”姜斐手舞足蹈地跟她比划着,“廖女士一直在哭,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快点去跟她谈正事啊!不过她那状态真的能跟你聊委托吗……
“在哭吗?姜姜,安抚客户情绪这种事,我觉得你去比我去更有用。”
“我?我该干什么?”
贝含珠现在还是习惯叫她姜姜,所以姜斐便由着她来了。听完姜斐的描述,贝含珠没立刻起身,而是冲姜斐眨了眨左眼,循循善诱道:“该展现一下你的能力了。我事先有给你看过廖思的个人资料吧,你还记得里面写过她很喜欢喂养流浪动物吗?”
“记得……难道你想让我变成狼去安慰她?”姜斐迅速反应过来,“这样有效吗?”
贝含珠报之以神秘的微笑,她把稀里糊涂的姜斐推出临时办公区:“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先让你变小。”
数分钟后,贝含珠抱着小黑狼从没有监控的角落里走出来。
会谈室里还有个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侧门,贝含珠绕路把姜斐带到了侧门前,在放下姜斐前,她狠狠摸了几下姜斐的头,然后才说:“去吧,大家都很喜欢小动物,看到你的话,她心情应该会好些,现在情绪不稳定也不方便我跟她沟通,等她调整好了状态你再过来找我,我在侧门这边等你消息。”
还没等姜斐说些什么,贝含珠就关上了侧门,搞得前者只能仰头望着门板,眼神幽怨。
不过还是工作更重要,姜斐掉头离开,去找廖思。
等她看见对方时,廖思的眼睛更红了,姜斐猜测她是趁自己离开后又大哭了一场,同时担心会有人进来,所以很快平复好了心情。
“哪里来的小狗?”廖思的面上露出惊异的神色,她放下了手里的纸巾,站起身到处看,“奇怪……律所里的吉祥物吗?”
姜斐淡定地朝她走来,用嘴筒子戳了戳她的小腿,尾巴轻轻在身后晃着。
姜斐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廖思从前听人说过,那些小动物能闻到人类情绪低落时散发出的微妙气味,她当时觉得这兴许只是个玩笑话,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还没等廖思有所反应,姜斐先在她腿边坐下来了,仰头咧着嘴笑。
廖思实在是没忍住,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软乎的手感让廖思的心情转好不少,原本因情绪波动哭到快呼吸不过来,现在慢慢开始顺过来气了。
陪着客户呆了会儿,姜斐感受到廖思的状态恢复正常了,刚想去叫贝含珠,就看见贝含珠把正门打开了个小缝,正在往会谈室里瞧。
姜斐只觉得诡异,贝含珠究竟在那偷看多久了?但她想不出答案,干脆直接起身去扒拉门,边扒边小声叫:“嗷!”
贝含珠这下用了些力,门打开后,她抱起姜斐,跟廖思道歉:“抱歉廖女士,我是贝含珠,刚才有事耽搁,姜助理叫完后我就立刻赶过来了,没想到我家狗狗在这里和您呆着呢,希望她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怎么会,原来是您养的啊,她很可爱很贴心。”廖思摆摆手。
“拜托您再稍等我一下,我把她交给姜助理,然后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咨询吧。”征求到廖思的同意后,贝含珠又把姜斐带回到角落里重新变人。
姜斐一边套衣服一边问:“你刚刚怎么在门口偷窥,不是说好等我去叫你吗?”
“随机应变,由我把你带走的话更合理,省得她怀疑。”贝含珠听到拉链拉动的声音后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斐,贴近了一些距离,伸手帮姜斐整理衣领,“这里掖着了,怎么样,姜助理第一次安抚情绪激动的客户,是不是大获成功?”
“那当然!”姜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也许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在这方面有点儿先天优势。”
“走吧,我们该去看看这次需要处理的是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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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思回忆着往事,话里谈到了一个老婆婆,那是她的邻居,名字是明利,独身老人,一大把年纪了还精神矍铄,每天就在廖思的隔壁鼓捣一些手工艺制品。
廖思刚参加工作那年就搬到了明利的隔壁,也听房东和中介说过邻居家的老人性子古怪,如果遇见了最好不要随意攀谈。廖思把她们的话记得很牢,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房东她们会那样说,以及这间屋子的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因为廖思半夜总能听到隔壁传来的锯木头的声音。
一次两次还好,偏偏她住来的半个月里,有七八天都这样。
廖思忍无可忍,主动上门找了邻居,对面安静了十多分钟才开门。在对方开门时,廖思先看见的是扑面而来的粉尘,而后才发现那老太太防护装备齐全。
一双苍老的蓝眼睛正隔着护目镜打量廖思。
已经七八天没睡好的廖思火冒三丈,她强压着怒气质问这位老人,问她半夜不睡觉到底是要干嘛。
老人丢给她“锯木头”三个字就关了门,任廖思把门锤得震天响也不开门。
最后还是夜班归来的楼上的租户发现了廖思,把她拉到了自己家里,安慰廖思,同时告知了关于那个邻居明利的事情。
明利是个很傲慢清高的艺术家,整天都在家里雕琢她的作品,灵感来了就半夜开工,有人找她解决是决计得不到好脸色的。廖思租住的那间房里还来过很多租客,都深受明利家噪音的污染。久而久之,知道这事儿的人要么走了,要么给自己家加强了隔音效果。而廖思的房东降房租才能遇到小白,例如廖思这个租房新手,无形之中吃了个闷亏。
但廖思已经签了合同,短期想要搬走是不可能的,她舍不得那笔钱,按照合同约定,这个房子的租期到了一年后,廖思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住下去,为此她采购了隔音耳罩隔音耳塞,还找了隔音板装在噪音最大的那几面墙上。
姜斐蹙眉问:“这样有效果吗?”
狼的听觉灵敏,她不敢想贝含珠每天在家锯木头的场景,那样她和贝含珠其中迟早得疯一个——一个被锯子吵疯,一个被狼嚎烦得发疯。
“效果不大,但总好过没有,好在后面她忽然就不锯了,我终于睡得舒坦了。”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廖思提到自己能睡得安稳些时,脸上也不自觉地会挂上微笑。
很快她的心情又由晴转阴:“我好奇背后的原因,但没主动去探究过,直到我在楼下遇到了她拖着一块木头往楼上走,她的左手包着厚厚的绷带。哦,忘了说,我们小区很古老,是步梯,最高五层,我和她都住四楼。”
“所以你帮了她?”
在得到廖思肯定的答复后,姜斐挑了挑眉,换成是她自己呢?姜斐想了想,好吧,她可能会臭着脸帮那个明利扛木头。
“……一来二去的,我看不得她一个老婆婆自己扛东西上下楼,没忍住帮了几次,她次次都会在门口放一些回礼,有时候是精致的木雕,有时候是一些食物。隔壁的噪音再也没响起过,我想她应该是忍着换到了白天干活。后头我们的来往越来越多,就这么熟了起来。逢年过节,她还会给我送来一些自己做的食物,我想这反正她也没女儿,又不想去社区养老中心,所以能帮一把是一把……”
廖思的脸上全是对那些时日的缅怀,她和明利的来往持续了两年多,早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本来性子孤僻的明利,在廖思的鼓励下重新和社区里的其她人开始社交,过去的那些龉龃逐渐被人淡忘在岁月中。明利变得开朗起来,现在社区里的那些好友家里,人人都有她制作的木雕或剪纸。
一个月前,明利神神秘秘地把廖思叫过去,说过几天是廖思的生日,让廖思等着她准备的惊喜。
两人聊了很久很久,最后明利还是没忍住,主动说出了她想送给廖思的礼物——明利的遗产。
原本明利是打算全部捐给自己的几所母校,但廖思闯进了她的生命里,明利自知时日无多,她这种老人很容易就去世,而廖思还有着很多很多的时间。
明利想要她过得轻松些,不想看到廖思加班加出黑眼圈,困得连吃饭时都能睡着,所以她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财富,想要赠送给廖思。
但明利想到这个礼物时,她先前找的立下遗嘱的那个律所下班了,所以明利决定带廖思当场去改遗嘱。
“如果一切就停在那个时候就好了。”廖思眼中染上了哀伤,“第二天,我去见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去了。该说这个结局还算幸运吗,起码她是在睡梦中安然告别世界的?”
第43章 老熟人 今天要交易什么呢喵?
“抱歉, 请节哀。”
“……”
姜斐和贝含珠同时伸手拍了拍廖思的肩膀,即便她们知道这并不能减去对方心底里的伤痛。
“好像说了太多的前情提要,”廖思抹掉眼泪, 切入正题,“现在遗嘱仍然是未改动时的状态,我想要知道我还能继承她的一部分遗产吗?为明利女士立遗嘱的律师没有见我,只派了助理说我空口无凭,当时没有任何人在场可以证明这事。可我……我只是想要留下她屋里那只章鱼木雕,那天离开前, 我还央求过她, 说让她把那只木雕也留给我……”
见廖思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姜斐立刻抽了几张纸, 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
贝含珠递来水杯:“明利女士与您私下说明时属于口头表示, 不算作真正的遗嘱。”
“——可我没有说谎!”廖思突然大声说道。
姜斐赶紧继续给她顺毛:“没有没有, 我们都相信您没说谎, 贝律师刚才只是在解释这个细节,来, 我们先喝口水, 喝完水再接着说。”
廖思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太冲动了, 小声地跟贝含珠、姜斐说了两句“谢谢”,便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姜斐与贝含珠对视一眼,知道廖思可能是应激了,之前对方或许也遇到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不相信廖思。至于是谁干的,也只能是明利委托帮忙拟定遗嘱的律师那边了。
“我们能理解您现在的悲痛,接下来我想问的一些问题可能需要您回忆明利女士离世前的相关细节,您愿意继续下去吗?”
“……可以。”
“这事主要棘手在明利女士死于将要带您修改遗嘱前, 您能否确认她真的没修订过遗嘱吗?”
“我确认,她的律师告诉我遗嘱上没有跟我相关的任何内容。”
再过不久明利的遗嘱将会得到公证,届时明利的全部遗产都会捐赠给她的母校,包括廖思心心念念的那座木雕。
“好,我事先了解过您以及明利女士的相关资料,她没有配偶和孩子,亲人也都去世了,你也只是她的朋友兼邻居,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没有任何法定继承人。您无法通过法定继承获得她的遗产,也无法通过她离世前的口头表示主张自己的权利。不过……”
姜斐和廖思同时看向贝含珠,催促着她快说。
“我想您应该有这两年多里照顾独身老人的证据?您所居住的小区里的住户也能证明吧?我们可以从这点着手,证明您对明利女士进行过扶养义务,据此酌情申请分得部分明利女士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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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来下层区这边调查呢?”
姜斐皱着脸问贝含珠,她刚刚不小心和一个乱跑的小朋友撞在了一块儿,她没事,但是小朋友哭了起来,姜斐不得不耐心哄了对方半天。
这个小插曲让姜斐觉得此行出现了不祥征兆,所以会显得不那么情愿。
“廖思还要上班,我想着过来帮她收集一下证人证言,当然,只有这一项,其它证据得她自己跑去弄。”
贝含珠答得看似合理,但姜斐很快指出不对劲的地方:“你真有这么好心肠吗?我都没见你收费时给她打折。”
“好啦不逗你了,我来这边有事,借着一个由头,免得后续有人揪着不放。”
姜斐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人,贝含珠在调查Autumn时不可能处处天衣无缝,自然而然也会被某些人盯上,所以有时候总得找点借口再行动,这次委托人的住址正好在下层区,过来帮委托人搜集证人证言便是个不错的借口,会让贝含珠和姜斐动身前往这里显得合情合理。
“那我们先去找廖思她家附近可以作证的邻居吗?还是先去办你的私事?”
“先找人问问情况。私事的话,我们还得等它到营业时间呢。”
营业时间?姜斐琢磨着这个词,除了店铺服务,大概也没什么东西会用它了吧。所以贝含珠是要带她去某个店里吗?联想到之前早出晚归的贝含珠,姜斐隐隐摸到了对方那时候的去向。
不过贝含珠没跟姜斐解释太多,因为她们俩很快就走到了廖思租住的幸福小区。
找住户打听关于廖思和明利的消息非常方便,姜斐都没怎么用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对面的人都同意了她们的要求。
现在正好是普遍的下班时间,姜斐跟贝含珠在小区里不仅能抓到老人,还有一些刚回来的年轻人。几种类型的人口述内容相似,都在夸廖思是个好孩子,从那些零碎过往中很容易便拼凑出了廖思的为人——尊老爱幼、文静善良。
明利去世后,因为没有亲人,她的后事都是由廖思一手操办的。这在姜斐、贝含珠与廖思的交流中,可从来没被提起过。
其中一人还提供了关键信息:“去年街道办事处还采访过廖思和明利呢,明利是个蛮有名的工匠,我都不晓得原来她送的木雕那么值钱。你们如果去翻翻记录,应该还能看到那篇报道。”
姜斐和贝含珠向她们挨个道谢,见收集的信息量足够了,便动身离开。
姜斐试着搜了下,找到幸福小区附近的那个街道办事处的官方运营账号,在上面根据日期开始查找。两分钟后,她兴奋地给贝含珠共享了光屏:“真的诶,这个报道热度好高,上面还有廖思和明利的合照,明利说看廖思就像看自己的孙女儿一样。她还说假如没有廖思,自己可能都不会跟外界有这么些交流。”
“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贝含珠凑过来细看,心里想着姜斐就是姜姜,便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姜斐的头。
她察觉到后,动作微顿,脸稍稍侧向姜斐,后者似乎并未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在专注地读报道上的那些文字。
贝含珠悄悄松了口气,将关注点移回到报道上:“这下就更好办了,到时候联系对面的律师,共同商量一下该怎么划分,我想廖思可以得到的远不止那一座木雕。”
“我也是觉得,如果能多给点最好了,反正那个明利女士不就是想让廖思轻松些嘛,当然大头还是捐给学校,这样也不算违背了她的意愿。”姜斐下载了完整的报道,把它分到贝含珠规定的文件夹里。
忙毕,姜斐看向贝含珠:“你要去的地方营业了吗?是不是我也跟着去?”
“现在往那边走的话,时间刚刚好,肯定要带上你,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同伴们的事吗?那里会有答案。”
贝含珠似乎对此十分笃定,姜斐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她。
只不过……姜斐朝四周打量着,她和贝含珠一路走来,这周遭的景色是越来越熟悉,上次跟踪富乐时,她就经过这边。
姜斐忍不住出声问:“你说的交易信息的小铺子就在这附近?”
为了防止人多而杂,姜斐还特意贴近了贝含珠。贝含珠肯定地点头:“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你跟在我身后就好。”
在贝含珠敲了几下门后,姜斐看见她从门板上开的一个小口处递进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院子里边大抵是有人等候在旁边,一只金属手臂拿走了信。五分钟后,有人给她们开了门。
姜斐嘴角抽搐,看见了满院乱爬的金属手臂,它们有的在忙着给花草浇水,有的在清理砖墙,还有一只手给姜斐她们开了门。
金属手臂就只是手臂,不会说话,但它为姜斐和贝含珠指明了院中坐落的某间小屋。
贝含珠朝它道了声谢,抬眼就发现姜斐正震惊地望着自己。
“先去那边。”贝含珠扯了扯姜斐衣袖,把人拽走了。
而那只手臂接待完来客,又爬到其它地方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姜斐刚才险些震惊到失语。
“这家店里养的一些员工?助手?我不太确定,一般而言那些金属臂都该是装在机器人身上的,它们并不能独立运动,或许是店里的其她人改造了一下。”贝含珠第一次见时也觉得匪夷所思,多看几次后就不稀奇了,毕竟这么多星球这么多人,某些人有点儿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还挺正常的。
姜斐忍不住又往后面瞧上一眼,那些金属手臂还在悠哉游哉地干活,看上去很诡异。
大概是感受到了姜斐的注视,那些金属臂居然同时停下了动作,手指的方面齐齐朝向姜斐。
姜斐一惊,连忙转头,脚下速度加快。好在身后并没有金属臂往这里爬来的声音,看来它们刚刚只是以为姜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动作间,她和贝含珠已经来到小屋前,门半掩着,因为已经让那些奇怪的店员通传过,所以贝含珠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推开门。
古朴的雕花柜台前空无一人,姜斐打量着室内的装潢,更觉那些金属手臂和这里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觉。
“没人吗?”
左等右等不见任何人影,姜斐干脆开始到处走动。
柜台旁边阻碍人通行的挡板被插上了门闩,所以姜斐没去碰它,里面有一道屏风挡住了视野。
台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杯热茶,茶杯口汩汩冒着热气,怎么看都像是人没走远的样子。
姜斐凑近嗅了嗅,想闻着味道去找,面前却突然闪过一道影子。
她警觉地抬头,跳到贝含珠身边,准备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带贝含珠逃跑。
但那道影子却并未靠近她们,而是慢悠悠地从柜台后的屏风后走出。
姜斐看着屏风上映出来的人影,陷入沉思——为什么她看见了对方头顶上有两个三角形的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摆来摆去的绳子?
等屏风后的人彻底显现后,姜斐差点惊掉下巴:“……你!”
富乐见到姜斐和贝含珠,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打着哈欠问好:“晚上好啊各位,今天是要来交易什么呢喵?”
说话间,她的猫耳朵和尾巴都抖了抖,完全没有要在姜斐和贝含珠面前遮掩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哦吼吼我又在搓新的预收新的预收~好想化身八爪鱼写新的脑洞,可是想写的东西太多了,不管是码字速度还是写作能力,它们现在都还没能撑起我想说的故事,哎呀只能慢慢积累[加油]
未来可能会写本万人迷主角,互攻,开放式结局,但番外有大团圆(假如能写),也有各种分线。主角是留学生,其她角色有寄宿家庭的姐姐、某堂课的小组里的成员、堪称打工超人的老乡、不知道什么运动队的队长等等等等……总之先存放在这里吧[眼镜]
第44章 有异状 变成了狼人模样
让姜斐不理解的是贝含珠竟然无视了那样子的富乐, 走到柜台前开始打探消息:“上次临走时我想交易的东西有了吗?”
富乐也是令狼费解的存在,从看到姜斐的第一眼起,这猫居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到来。当然,这也对,毕竟是在富乐的院子里,她肯定知道谁上门了。
只是姜斐不明白,为什么富乐表现得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
她皱着眉,视线在贝含珠跟富乐之间来回打圈, 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富乐不想让贝含珠知道她跟姜斐认识。
上次被辛苑她们打晕后, 姜斐曾在那些兽人口中听到过贝含珠的名字,原来兽人这边早就和贝含珠接触过了吗?
那何至于瞒着姜斐?好吧, 姜斐细思, 竟发觉富乐她们在这点倒是没隐瞒, 可能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被姜斐知道了也无所谓。现在反而新增了一个贝含珠, 和姜斐同样对富乐她们一知半解,姜斐再次看向贝含珠时, 眼里自动渲染上了一层同类的惺惺相惜滤镜。
因为暂且不知道贝含珠与富乐她们之间的具体来往, 姜斐按兵不动, 算是迎合着富乐这表现演了下去,打算再观察一下情况。
柜台前又跳上一只小松鼠,移走了桌上的杂物,姜斐注意到贝含珠从随时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影印版的资料,全是之前她们夜探研究所时的发现。随后贝含珠通过窗口,把这份文件夹放到了桌面上,富乐又拿起翻看。
“可以, 跟萧萧去后面的房间吧。”富乐点点头,然后刚才出现过的小松鼠再次登场,打开门闩要贝含珠往里去。
但轮到姜斐跟上时,那只叫萧萧的松鼠却又关上了门,并跳到门板上,俨然是不想让姜斐进来的样子。
“她跟我一起的。”
“我不能进吗?”
贝含珠的声音和姜斐一道响起,她们都望着富乐,因为比起萧萧,富乐显然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姜斐挑起眉毛,忍不住犯嘀咕,富乐这两个家伙有没有搞错,这一看她和贝含珠就是同行的伙伴啊,怎么还带拦着一个不给进的。
“不好意思喵~我们的交易事先说好了的,你用多少情报来交换,我们就会给予你多少回报。这位小姐如果要旁听的话,也是需要支付报酬的呢。”富乐笑意盈盈,说的话却一点儿都不动听。
事先贝含珠有介绍过,这家店以物易物,不接受智贝付款。贝含珠此行确实没有带额外的东西,这明摆着是拒绝姜斐跟着贝含珠。
不让进就不让进,姜斐撇撇嘴,对贝含珠道:“你先进去,我在外头等你。”
贝含珠稍一思忖,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哎呀,不要把我们这里说得好像黑店,我还在看着店呢,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富乐甩了甩尾巴,催促着萧萧带路。
贝含珠和萧萧均消失在了屏风后,等她们的脚步声远到一定程度,姜斐才对富乐开口:“说吧,单独留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跟我生气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我是有事情要找你,辛苑和乌敏走之前托我送点儿东西给你。”富乐在刚才小松鼠推走的那堆东西里翻了翻,随后掏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姜斐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翻看了下,找到机关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几支蓝色透明液体,外面的玻璃管摸上去凉沁沁的。
“这盒子能保温?”姜斐惊奇地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那几管液体是什么呢,这盒子用了特殊的金属制成,是低温运输的好帮手,可以自动维持低温状态。”富乐趴在桌上,懒洋洋地回答她。
“这个药剂既然给了我,肯定是有用的东西,我想来想去,只有上次被你们带走时听到的ZⅡ比较符合,ZⅡ应该就是辛苑乌敏上次在布鲁星送给我的可以变回人形的药剂。”姜斐研究完金属盒,没发现什么特别有趣的,便收好放进了贝含珠给她买的挎包里,因为体积较小,所以放入后并不显得突兀,很隐形。
“那敢情好,省得我跟你再解释一番。反正呢,就是我们错估了ZⅡ的有效性,它依然不太稳定,辛苑她们担心你会在人类面前显出原型,所以托我给你多拿几支,足够撑到她们下次联系你的时候了。”
姜斐凝神认真听她说着,然后出言询问:“她们还会来找我?你之前说她们离开了,是离开塞尔星了吗?又是去忙我不能知道的事?”
“唉,好多问题,你每次一个个问呗。会来找你的,对,离开塞尔星了,做你不能知道的事。”富乐软趴趴地瘫在桌上,“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快说吧,能告诉你的我会尽量跟你说,哦,对了,你是跟贝含珠在博览会上认识后当了朋友吗?还没有到亲密无间的程度吧?最好在她面前保密你的身份,她身边虽然安全,但还是别太亲近了,比如今天这种事情就不要跟来。她有说她来这干嘛吗?”
姜斐摇摇头,告诉富乐,贝含珠只是和她偶然在路上碰到,约个饭而已,顺便进来陪贝含珠做交易。
富乐松了口气:“那就好,吓得我……”
“为什么,你们很怕我牵扯进她的私事里?可是不都把我送回她身边了吗?”姜斐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那是因为她不乱活动时很安全,你安安心心在贝含珠家里吃喝玩乐,别的不用管。她那事自己都忙不过来,你掺和进去也无济于事,难办得很呐!”富乐叹气。
然而姜斐已经搅进这些是是非非中了。
她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假意应承:“好吧,那你们为什么还帮贝含珠呢?”
“不可说,不可说。”富乐忽然恢复正经,没接着这个继续说下去。
“我看她给你们的那些资料,都是跟Autumn有关的,你们肯定是想针对Autumn吧?为什么?”
“哎你怎么净问些麻烦的问题,换一个换一个。”
“你们想扳倒Autumn?还是只针对里面的部分人?”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富乐拖长了语调,试图装傻。
而姜斐选择用胡搅蛮缠来应对:“快说快说快说——”
一狼一猫对着干嚎了半天,最后姜斐让步:“你留下来殿后是什么意思?只有你一人?”
“差不多吧,还有萧萧和她们留下来的这些小玩意儿。事先已经撤走了好几波,我留在最后而已。”
姜斐的手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盒,她单手拧开了,然后满意地看着忽然变了表情的富乐。那里面散发的味道迅速吸引了富乐的注意:“那是什么?”
“一点儿小礼物,贝含珠还没回来,我们再聊聊,你先玩这个小球吧。”姜斐把那颗缝了猫薄荷进去的毛绒球丢给富乐,后者亮出爪子把它叩住。
而后姜斐又问:“辛苑乌敏还有其它话要你带过来的吗?”
“让你玩得开心,顺带道个歉,因为上次以多胜少。”
“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边的活儿结算后。”
“我想来找你玩也行吗?”
“随时欢迎~记得别被贝含珠发现。”
……
有玩具在手,富乐没注意到姜斐越来越快的语速,她专心致志地拱着面前的小球,时不时回答一下姜斐的问题。
“纪阳秋和Autumn哪个是目标?”
“都是……啊喵!个鬼啊……”
玩球玩得正欢的富乐突然呆住,如遭雷劈。
“好,我知道了。”姜斐勾勾唇,跟在贝含珠身边能学到很多,比如逐渐让富乐丧失警惕,这颗小球就是她特地准备的,虽然最初的目标不是富乐,而是辛苑。里面不止是猫薄荷,她特地添加了一点点能让动物思维迟钝的佐料,那还是姜斐让贝含珠帮她购买的,理由是贝含珠想做的事危险,偶尔要采取一点儿特殊手段对付拦路者。
姜斐还选购了密封罐,制作时可以戴着防护工具,但使用时总得暴露,减小目标的怀疑与防范。可惜最想使用的对象不在塞尔星了,所以近在眼前的富乐成为了第一个使用者。
姜斐本人只是短暂打开盖子,且刻意控制了呼吸,因此并没有嗅到太多。她很快就把东西丢给了富乐,然后尝试套话。
万幸,效果还算不错,虽然没姜斐想象中那样把富乐变成一个晕乎乎的问啥答啥的傻瓜,但起码撬出了一点儿消息。
只可惜接下来任她说再多,富乐也不肯开口了。不过那小球仍旧没还给姜斐,看样子富乐爱不释手。
“……行吧,你喜欢的话就玩吧,不用担心药物影响,那点儿喷雾药剂的作用起不到太久,会自然消散的。”姜斐无奈,不过眼前的收获已经让她满意。
贝含珠的脚步声在远处重新响起,富乐扒拉着球,语气缓慢:“……反正就这样,你在塞尔星这段时间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是留下来负责殿后的,每天都好无聊,再没点儿事干就要睡死了,再睡下去的话我绝对会被你骗第二次、第三次的。”
姜斐失笑:“好,有空我会来的。”
“感觉身体有异样的时候,记得补一下ZⅡ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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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Ⅱ药剂!”
“姜姜?怎么了?”
贝含珠正指导姜斐操作时,忽然见姜斐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接着在屋子里窜来窜来大叫着要找“ZⅡ药剂”。
“我……”姜斐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感觉脑袋很痒……不,不止脑袋,全身上下都刺挠着。
几日前富乐说的话猛然浮现在她脑海中,姜斐灵光一现,不自觉喊出了声,叫正在身边的贝含珠听见了。
她无心跟贝含珠解释,只觉得这或许就是富乐所说的异样。
但是放好的药剂在包里怎么翻也翻不到,姜斐现在脑子木楞楞的,她喃喃道:“不对啊,我放在包里的……”
“你是学累了吗?”贝含珠走到她身边,担忧地问,“你今天没有带包啊。”
出门前姜斐急着去买附近一家店里的吃的,害怕人太多,就先一步下楼。因为姜斐平时都会帮贝含珠带上包,所以贝含珠直接就出了门。等到了楼下看见姜斐捧着满杯奶油,手上只提了一个贝含珠的包。
贝含珠还当她是想今天轻装上阵,原来只是忘记拿自己的东西了。但说来奇怪,贝含珠蹙眉,将手背探向姜斐的额头:“没发烧呀?你今天从早上就很急,抱歉,我该多朝房间里看几眼的,包里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吗?ZⅡ药剂?治疗疾病的吗?你生什么病了……”
贝含珠的话戛然而止,姜斐从她仿若明镜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头顶冒出的狼耳。
姜斐脸色唰一下白了,她伸手捞向自己身后——
果不其然,一根尾巴正无精打采地坠在后面。
第45章 心跳声 姜斐睡得异常香甜
姜斐混乱的思绪被贝含珠的举动扰得更乱:“你干嘛摸我耳朵尖?!”
贝含珠歉疚地举起双手, 刚刚正是这双手中右边的那个轻轻挠了姜斐的狼耳:“抱歉,实在有些在意。”
“你要摸干嘛摸耳朵尖,你不知道只碰一点点很痒吗!”姜斐嚷嚷着, “你从前不是最爱揉我耳朵了吗?怎么这次还不会碰了?”
“所以是可以继续摸的意思吗?”贝含珠偏了偏头。
“不可以!”姜斐哪成想自己的话这么快就叫贝含珠钻了空子,于是赶快禁止对方,“说好不要乱揉我乱摸我乱吸我的,以前那是没办法!”
“好吧。”贝含珠眼中满溢着失望,而后又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还能收回去吗?”
“能收回去的话, 我会叫你看见我这样吗?”姜斐语气悲伤,她有第一时间尝试把兽人的特征收起来, 但是失败了, 而且对身体的掌控力度也大幅下降, 甚至都没法做到变成小狼。
姜斐感觉自己现在像容纳了极多力量的瓶子, 里面的各股力量都在乱窜,她完全没法控制自己。
面前的狼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贝含珠遗憾地看了几眼姜斐的狼耳和尾巴, 然后起身环视自己的临时办公区。
幸好这间屋子是塞尔星这边的律所临时腾空的杂物间, 位置比较偏僻,也没有采用玻璃门,所以除了贝含珠,没有旁人看见姜斐身上的异状。昨天贝含珠带来的棒球帽正好放在这里,她拿过来扣在了姜斐头上:“你自己调整一下,把耳朵藏进去。”
周围剩下的只有挂在衣帽架上的长风衣可以帮姜斐挡挡,但狼这种生物应该对气味很敏感……贝含珠犹豫了几秒才问:“拿我的风衣挡下尾巴,可以吗?你的衣服太短了。”
姜斐胡乱点点头:“随便什么吧, 我不介意。”
她站起来,身形晃了几下,贝含珠赶紧扶住她,不放心地道:“你确定你现在状态能行?”
“可能……不太行。”姜斐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我的头好晕,感觉没力气。”
“坚持一下,不要在外边变回原型,等到了车上就好了。”贝含珠麻溜地给姜斐裹上风衣,后者的尾巴在腰间乖巧盘起。
腰带被草率地打了个结,贝含珠抓起自己和姜斐的私人物品,一股脑儿塞进包里,当即就带着姜斐离开律所,准备回酒店。
“尾巴不要乱动,把帽子捂好。”贝含珠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并且重新检查姜斐的装扮。
因着姜斐浑身无力,贝含珠只能将她大半身体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从远处看,她们俩就跟连体婴儿似的。
“呀,贝律师,今天和小姜下班这么早呢!”
她们出师不利,刚离开办公区就撞见了同事。贝含珠记得这人,因为对方是这个律所里有名的交际花,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而且也热衷聊八卦。
贝含珠心道不好,怎么偏巧就遇上这人,眼下根本不是管这些闲事闲人的时候……她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想快步离开。
但同事却又叫住她们:“诶,过段时间团建去不?你和小姜还留在塞尔星吗?”
“不去,要回布鲁星。”贝含珠草草应答,感受到姜斐的尾巴在衣服底下不耐烦地扭,她更想快些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可惜同事还是不肯放过她们:“小姜这是咋啦,刚才一直都没吱声……”
“抱歉,我们有急事,先走一步。”贝含珠见她关注到姜斐,下意识将姜斐的帽檐压低,隔绝了对方的视线,随后只抛下这么一句话,便行色匆匆地揽着姜斐离开了。
同事站在原处摸不着头脑:“好吧,啥事这么着急啊……”
另一个恰巧路过、听完了全程的人笑道:“你都没注意到她们俩那么亲密吗?肯定是两人的私事,结果你都看不懂眼色,净搁那瞎聊。”
“对哦,她俩今天咋都抱一块儿了……”
……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尽数被姜斐听见了,她复述给了贝含珠:“她们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贝含珠叹气:“没事,不用管。等手上的几个案子结束,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布鲁星了,她们怎么想不关我们的事。”
她早预料到自己和姜斐搂这么亲密,估计会惹来误会。
“我得去跟她们解释。”姜斐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开始犯倔。
“没什么好解释的,赶快回酒店把你这耳朵和尾巴处理了。”贝含珠强硬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你走路都走不稳,先解决好自己身上的事情,再讨论怎么解决别人的误会好吗?”
但倔强的姜斐并不听她招呼,还在强行掰贝含珠的手,也许放在平时,贝含珠得担忧一下自己的手是否会被掰骨折,然而今天的姜斐身上携带了一层虚弱BUFF,那攻击对贝含珠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贝含珠看姜斐这执拗的模样,知道继续哄劝是没有效果的,必须得采用些其它方式了。
原本安逸地靠在贝含珠肩膀上的姜斐小声惊呼,差点从贝含珠身上弹开:“喂!你干嘛,怎么捏我尾巴!”
“如果你执意要去干不重要的事情,比如找同事解释我们的关系,那我还会继续捏,反正你不在意暴露兽人身份这件事。”贝含珠笑意浅淡。
姜斐抬头看了她好几眼,确认贝含珠没有故意威胁自己后,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些:“不去了,我要回去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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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姜斐开始发烧,她给贝含珠指了装着ZⅡ药剂的包,后者按着指示取出药给前者喂下,没有过问药剂的来源。
“不用看医生,我睡一觉就好了。”姜斐拉着贝含珠的衣摆,愣是不让人动半步。
“我知道,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五遍了,我听进去了,不会找医生的。”因为在照顾病患,贝含珠只得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解释。
窝在床上的姜斐,小麦色的皮肤都明显地渗出红意,温度烫得吓人。贝含珠不敢真的相信这种情况还能自愈,但她又答应过姜斐、说相信姜斐。
因此,急得贝含珠找酒店拿了退烧药,并且做好了今晚熬通宵的准备,假使姜斐有任何的不对劲,她都要把这只讨厌医生的狼人带去医院。
“姜姜,姜姜?”贝含珠推了推被子,从里面挖出脸皱作一团的姜斐,“先喝点儿退烧药吧,你的额头太烫了……”
姜斐在晕晕乎乎时贴到一片冰凉,立刻追寻过去,横冲直撞地把脸颊贴在那里:“什么是退烧药?不要。”
贝含珠满眼无奈:“喝了那个你可能会好受些。”
她试图抽手去给姜斐倒水,但姜斐滚烫的脸颊一直贴着她的手,贝含珠的胳膊完全被姜斐扒住不放。
“不行,你不许走。”姜斐越来越用力,直到把贝含珠也拉倒在床上才满意。
不过这样的条件下,姜斐又不满足于单纯的将脸贴在手上,她干脆整个人挂到了贝含珠身上,试图用体重压住后者,不允许人逃跑。
贝含珠的颈间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那是姜斐的头蹭来蹭去时、狼耳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挠过她的脖子所产生的感受。
从现在这个角度,贝含珠能看见姜斐恬静的侧脸,对方闭着眼,眉头紧攥。
“这样也不舒服吗?”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姜斐忙着找舒服的姿势在贝含珠身上躺着。
贝含珠其实大可以把姜斐一把掀开,但又担心过程中会伤害到姜斐,所以半推半就成了现在这局面。她幽幽叹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阻止姜斐的动作。现在,姜斐的尾巴都卷到她大腿了,贝含珠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而且姜斐暖和得就像个小火炉,这种温度下,贝含珠都难以继续维持冷静的表面。为了掩饰胸口处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贝含珠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不要压在我身上,我得起来给你准备药。”
谁知这话一出,姜斐紧紧地搂住贝含珠,大叫道:“不许动!我喝过ZⅡ药剂了,不用喝其它药!”
她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贝含珠锁骨处,过了会儿,忽然痴痴笑起来:“诶?我怎么感觉听到了有人在砰砰砰砸墙的声音?”
贝含珠无语,却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和病中的糊涂狼瞎聊:“没人在砸墙。”
“那这是什么声音?”姜斐扭头,将下巴搁在贝含珠的锁骨窝,安静地看了会儿贝含珠,然后又扭了扭,换新的姿势,将耳朵贴在贝含珠左边的胸腔,“好吵。”
“……那是人类的心脏在跳动。”贝含珠用力闭眼,想不通她们怎么就贴在一块儿聊这些了,她自暴自弃地丢给姜斐一个最客观的回答。
“那你的心跳声好响好快哦,为什么?我怎么不这样?”姜斐慢吞吞地抽出一只揽着贝含珠腰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见贝含珠没说话,姜斐以为她不信,于是又拉上贝含珠的手往过贴:“你自己感受呀,我说真的,我的心跳比你的要安静些。”
“你做什么!”贝含珠被她的举动吓到,猛地一甩手,“你真的生病了,现在都不清醒,好好休息吧!我今天睡外面的沙发!”
贝含珠把姜斐团吧团吧塞进被子里,然后冲到了卧室外,“嘭”一声关上门。
做完这些,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去听卧室里姜斐的动静,确认对方老老实实没有乱动弹。听了大概几分钟后,贝含珠面上的慌张才褪去,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种微妙的情绪。
自己明明有反抗之力,刚才为什么不动?她这算是被姜斐强制还是自己推波助澜?如果是自己愿意,为什么又会感觉紧张慌乱呢?
贝含珠在套房里走来走去,琢磨着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而屋内的姜斐,正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思维还是很迟钝:“贝含珠怎么要去睡外面?之前不是说好可以一起睡吗?因为我现在不是狼形?不对啊,我这狼耳和尾巴不是都在吗……”
隔着门板,姜斐隐约听见贝含珠在外面走个不停,脚步声很乱,说明贝含珠的心也很乱。姜斐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也许是剩下的案子?
但这不影响姜斐的睡眠,伴着那些贝含珠在外间发出的细微动静,姜斐睡得异常香甜。
第46章 要健康 你得跟我去体检
“姜姜, 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卧室门口第三次传来贝含珠的声音,姜斐却躺在床上呆若木鸡,但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平心而论, 任谁回忆起自己从前干过的蠢事,恐怕都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姜斐把自己的头闷在被子里,完全不想去思考自己干过什么。
但头脑不清晰时她扒住贝含珠不放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在姜斐脑海中重播。姜斐甚至能记起贝含珠皮肤的柔软触感,还记得贝含珠左手指节处写字写出来的薄茧。
她当时就整个压在贝含珠身上,手指很霸道地跟贝含珠的手指交扣。甚至……甚至还贴在人心脏那块儿听心跳!
姜斐无声地哀嚎着, 表情扭曲。按照人类的社交礼仪, 贝含珠肯定会觉得她的这些行为举止非常冒犯吧……
房门被打开,接着姜斐听见贝含珠走到了床边。
姜斐还是缩在被子里没动弹, 她从早上醒来后便想变成狼来逃避, 但不知道是不是富乐所说的副作用出现了, 姜斐现在维持在了一个中间状态——人身, 但有一点点狼的特征存在。
比如狼耳、獠牙、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