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是让元时泽给他擦过止痒的药膏吗?
怎么还是痒痒的?
元时泽不会偷懒,没有用够量吧?
宿舍只有元时愿一人,他直接分开膝盖,用手机手电筒灯照着过敏区域。
看起来很正常,只是红了些。不过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泛红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元时愿忽然伸手揉了揉过敏区域。
他下手没轻没重,过重力道没有任何缓冲地落在脆弱的过敏皮肤处,他跟炸毛似的,脊背如弓弦般绷紧,控制不住面庞朝下跌入床铺里,鼻尖蹭到被褥时溢出极轻的气音。
散乱的粉色额发下,是一双洇湿的、满是茫然的眼睛。
好、好奇怪。
元时愿彻底懵了,活了十八年的小初哥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恍恍惚惚地翻了个身,呆呆愣愣地望向天花板。
眼尾晕出眼泪,带着雾蒙蒙水光。他微微睁圆眼睛,看着虚无一点出神。
薄烬一回来,就看到元时愿这副表情。
“没睡醒?”他刚把门关上,Alpha的本能令他瞬间捕捉到Omega气息。
味道很淡,却丝丝缕缕缠绕上来,是从元时愿身上传来的。
薄烬目光一凛:“你身上怎么……”
“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吗?”元时愿双手撑在身体一侧,缓缓起身时,一条腿自然曲起。
“刚刚应明澈也这么说,说我身上Omega信息素很明显。这是我不小心蹭到的。”他将来龙去脉说了下。
薄烬怀疑:“这是从其他Omega身上蹭到的?”
元时愿:“不然还是我的吗?”
“那倒也不是。”薄烬说,“你是Alpha,怎么可能分泌Omega信息素。”
“再说了,你腺体的味道不是这样。”他下意识看了眼元时愿的腺体。
那是薄烬埋过脸的地方,他很熟悉,也知晓其中是什么味道。确实很香,但和当下的味道不一样,没这么甜。
他似有似无地往下看了一眼。
随着一条腿自然抬起,短裤向上翻折形成自然的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薄烬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股香……
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元时愿喷完信息素清除剂后,顺手拿起单肩包。
“重不重?”薄烬走了过来,“我拿吧。”
“不用。”元时愿奇怪道,“我又不是你老婆,用不着你帮我拿包。”
薄烬:“……”
元时愿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门口集合,庄哥催了。”
二人到达集合地点时,其他成员基本到位。
元时愿一路走来,单肩包带子滑至肘弯,冷白的手臂被蹭出一片薄红。
他挥挥手,与队友打招呼时,背包上的挂件也跟着摇晃。
江珩瞳孔诧异放大,他紧紧盯着元时愿,正要张口,便听元时愿道。
“我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江珩沉默了。
他不是想问这个。
应明熙温声说:“确实有呢,时愿。”
地铁事故一事,元时愿已说了两回。这次大家都在,人齐了,他又说了一次。
“地铁车厢有Omega发.情,信息素不小心蹭我身上了。”
元时愿又纳闷,“可我明明已经喷了不少清新剂,你们怎么还能闻到?”
“难道是因为对方等级很高吗?”
Alpha们沉默。
那香气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他们现在难以捕捉。可不得不承认,方才在元时愿身上闻到的那秒,他们竟不受控制产生被压制的臣服感。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你们受到影响了吗?”元时愿说,“不至于吧,你们可是S级。”
和他一样的,S级。
应明熙:“受影响倒不至于……”
“你们很不舒服吗?要不我单独坐一辆车。”
“不用。”
被压制的臣服感仅有短短一瞬。
只不过,他们一想到元时愿身上有别人的味道,确实会感到很不舒服,并产生一种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取而代之的荒唐想法。
Alpha居然想在Alpha身上留信息素,这还不够荒唐吗?-
车辆到达港口时,天尚未暗下。
一艘巨大游轮如巨兽卧在粼粼闪烁的水面上。
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微笑着迎接他们上船。
“在游轮上聚餐?”元时愿道,“庄哥也太大方了吧。”
裴砚冰:“不对劲。”
走在最前方的裴砚冰猝不及防停下脚步,后方元时愿没来得及刹住脚,蓦地迎面扑了上去。
两只大掌自后方左右按住元时愿的肩膀,元时愿双手紧紧抱住裴砚冰的腰身,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明显体会到裴砚冰身体僵硬,忙松开手:“抱歉啊队长。”
他偏头朝江珩与薄烬笑了笑,表示感谢。又小声问:“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有摄像机在拍我们。”裴砚冰说。
元时愿环顾四周,总觉得周围都是普通游客与服务生。
不过……他们虽然糊,但只是相比较而言的糊,放在人群中,还是很容易被粉丝认出身份。
庄河真的会约他们在这种公开场合聚餐吗?
应明澈:“会不会是错觉?”
应明熙思考片刻,摇头:“队长对镜头很敏锐……”
他不动声色扫过一旁游客,说,“而且游客的反应太过冷静,反而不正常。”
“总算等到你们了!”前方露天餐厅,庄河笑着走来,“来来来,赶紧坐下吃饭。饭菜我都已经点好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这是菜单。”
元时愿坐下后,警惕观望四周。
“找什么呢?”
“在找镜头。”
元时愿问得直接,“庄哥,今天只是吃饭吗?不会有什么隐藏摄像头吧?”
庄河哈哈地笑,他喝了口饮料:“怎么可能?有通告我肯定提前跟你们说,这次叫你们来是单纯聚餐,奖励你们这段时间辛苦工作。来来来都别愣着,动筷啊。”
“我们时愿年纪最小,得多吃一点。”他看向元时愿,眼中满是慈和,“肯定饿了吧?”
过分殷勤的态度,反而显得有诈。
元时愿配合地拿起筷子——不配合也没办法,现在是饭点。
他很饿。
与其一直杞人忧天,不如当下吃顿好的。就算之后发生意外,那也是之后的事。
元时愿夹了块处理好的溏心富贵虾,虾膏如溶金般顺着筷子流淌。
他吃相斯文,入口即化的美妙口感,令他小幅度点点脚尖,幸福得翘起睫毛。
餐桌上,其他Alpha们也开始动筷。
游轮缓缓行驶,尾部螺旋桨搅动水面。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微型直播摄像头遍布船舱每个角落,闪烁微不可查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