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导扭头一看见楚炀的那张脸,两手顿时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膝盖。
他开始紧张了。
季君池示意他过来坐,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旁边的沙发空位。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不如坐下来聊聊?”
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不是自己想听的,楚炀摇头拒绝:“我不去,我要去换衣服。”
他下来只是为了把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配套手包一起拿回去。
但青年的心绪明显乱了,上台阶的时候脚没抬高,裙摆又很厚很蓬,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导致他差点被绊倒。
见此,季君池站起来。
楚导也跟着要起身,但是却被季君池伸手又按了回去。
他说:“您现在可不适合跟着去,万一刺激到他就麻烦了。”
“哦哦。”楚导现在也是手足无措,他怕万一是他真儿子被自己给吓跑了,以后还怎么相处?
季君池没有急着走,而是认真地看向他,再度提醒:“穿女装以前是小炀的职业,现在是他的爱好。作为爱人,他在我眼里完美无瑕。但您如果想要跟他迈出这一步的话,就得先承认他个体的特殊性。”
“假如你们真的是父子,认回他的第一件事是抹杀他的个性,强行拗正他的性取向,那我不会同意您这么做的。”
“因为他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多到……可以让人包容他的一切。”
楚导愣愣的,好久后才用力地点了下头。
——
回到房间,楚炀正对着墙角的一面立地全身镜发脾气。
他的手在抖,后面的扣子怎么解都解不开,现在整个人脑子上乌云笼罩。
下垂的眼皮和紧抿起的嘴角都在宣告着他此刻的心情不好。
忽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略高于他的人影。
季君池说:“别动,我给你解。”
楚炀说:“你别动!你的手!”
“一只手也可以。”季君池站在他的身后,但和他靠得很近。
那双淡色的薄唇平时只会讲些刻薄的话,这时却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和耳边。
大概是因为这套裙子是他设计,也可能是做设计的对扣子的用法很清楚。
楚炀很快就感觉腰上一松,裙套卸下。
他叹了口气。
“我现在心有点乱。”
“我看得出来。”
男人的两只手都伸到了他的腰间,从后面搂过来,低头在他的脸颊和侧颈上亲了亲。
“你是从哪句话开始偷听的?”
楚炀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最后睁开眼睛:“从楚导说‘当老子的’这句话开始。”
“那就是全听到了?”
终于,楚炀转过身,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摘下手套的双手抓住了季君池胸前的衣服,追问道:“所以说,楚导他真的是我的——”
亲爸这两个字说不出来,家人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