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朱博扬被召唤上门,取走了装有头发的两个袋子,以及一沓证件资料。
朱博扬被临时叫来干活的不满,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惊讶。
他看了看楚导和楚炀,最后把恍然的目光转移到季君池脸上。
“你们这是……”
他想说,你们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但朱博扬猛地想起,之前季君池曾经让他调查过楚导的过往,知道楚连天丧妻的同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当时他还感慨呢,人的一生命运多舛。
没想到两个姓楚的人这就对上了?!
朱博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收好这些材料后,他跟季君池和楚炀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季君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相信你。”
说着,男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睡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红包,塞进了朱博扬外套的大口袋里。
“给你的。”
朱博扬的嘴巴一咧,楚炀从沙发那头转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压岁钱哦,猪哥。”
朱博扬差点把红包给掀了。
这大过年的,只有长辈给晚辈压岁钱,哪有同辈给同辈的道理?
“去你们的!大过年的就想占老子便宜!”
朱博扬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红包收好揣进兜里,麻溜地走人了。
原因无他,红包摸起来还是挺厚实的。
送走了朱博扬,季君池转头一看,不管是老楚还是小楚,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君池便主动调和气氛:“别都愣着了,大年初一,想想干点什么事比较好?”
楚炀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无趣地叹气。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能有什么新鲜事儿?”
楚导在沙发旁边的单人座儿上轻轻坐下,他嘿了一声,说:“城里就这点,不好,玩儿都不会玩!我小时候,初一是要拿压岁钱的。”
“压岁钱我有啊,池哥给的。”
楚炀蛮不在乎,“还有呢?”
楚导说:“然后就跟村里的小孩儿集合到一块儿,买了那种盒炮去摔着玩儿。初一的时候各家做的都是好饭,只要从别人家的门口路过,叫那些叔叔婶婶们看见了,一定会把买来的瓜子花生和大红枣给你揣满兜。我们就满村子跑啊,推轮子、打沙包……现在小孩儿玩的叫捉迷藏,以前我们管它叫踢警报……”
楚导真是岁数大了,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人是很难追得上时代发展的,就像夸父追日,也曾轰轰烈烈过,但在年岁老去的时候精疲力尽,总会被时代抛下。
像楚导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已经退休了。
他从胶片时代横跨到现在的数码信息时代,为了家庭、为了过去被破坏的人生,一直追着时间往前跑,这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坚持不懈的毅力。
从前的楚炀刚见到楚导时,只觉得他是个嘴巴毒又脾气坏的人。
搞艺术的嘛,有点个性很正常。
但现在仔细端详着,他不年轻了,脸上的褶子也很明显,人也很瘦。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显得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