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离开后的日子,村子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白武和朱雄英两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朱雄英还好,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被白武捣鼓的新玩意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但白武心里却总有个角落是空着的,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去跟人斗嘴,忙完了一天躺在床上,耳边也少了那个清脆的、带着点娇蛮的声音。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白武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能让他热血沸腾的目标——烧制玻璃镜子。
这几天,他带着朱雄英几乎是泡在了的琉璃窑旁边。之前烧制香露瓶子和碗碟只是小打小闹,现在要做大块的、平整的、透明度高的玻璃板,难度何止提升了十倍。他按照记忆中模糊的知识,重新设计了窑炉的结构,调整了沙子、石灰石和纯碱的配比,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朱雄英成了他最好的帮手,拿着小本子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次的配方和烧制时间,虽然满脸被熏得黑乎乎的,却乐在其中。
就在第五天,当白武又一次失败,从窑里拖出一块满是气泡和波纹的废品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村民急匆匆地跑过来:“白公子,村里来了大人物!”
白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几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绸缎衣衫,但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虽然刻意收敛着气势,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是无法掩盖。他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官场老油条的官员。
白武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朱元璋还能是谁?旁边的两位他虽然不认识,但能跟在老朱身边的,级别肯定不低。他赶紧拉着朱雄英上前行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窑炉和旁边一堆失败的琉璃废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对白武的折腾劲儿又多了几分认识。这小子,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白武,咱今天来,是想看看你之前提过的学堂建在哪里。你说要让这村里,乃至周围村里的孩子都有书读,咱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这不就带着工部的郎中来了。”朱元璋开门见山,首接说明了来意。
白武一听,顿时心头火热。他本以为这事还要等很久,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亲自来了,还带着工部的人,这显然是要当场拍板的意思。他连忙道:“好,我陪着您在村里看看。”
一行人开始在村里闲逛。李家村不大,洪水过后的痕迹己经被勤劳的村民们清理干净,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着东西,路上孩童在追逐打闹,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走着走着,一个正在修补自家篱笆的老汉抬起头,看到了朱元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浑身一震,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走了过来,嘴唇哆嗦着:“大……大帅?”
朱元璋也认出了他,这是当年跟着他一起从濠州杀出来的老弟兄,姓王,一条腿在鄱阳湖水战的时候瘸了。他走上前,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感慨:“老王,你还认得咱。”
“怎么能不认得!”老王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就要跪下,“陛下!您怎么……”
“起来起来!”朱元璋一把将他扶住,“都是自家兄弟,搞这些虚礼做啥。在这过得还好?”
这一声“大帅”,一声“陛下”,瞬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尤其是村里那些退下来的老兵,一个个都认出了他们曾经的统帅,如今的皇帝。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呼“陛下”,场面一度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