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女儿。”

“而另一个，就是那个总念叨着我的孩子，雄英。他的全名，叫朱雄英。”

李通判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朱雄英……”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李婉儿首视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大明朝的皇长孙，太子朱标的嫡长子，未来的……皇太孙殿下。”

“轰！”

李通判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摔倒。

皇长孙！

朱雄英！

那个送女儿礼物的锦衣卫……那个能让庐州城所有官绅一夜之间服服帖帖的神秘力量……那个价值连城的琉璃镜……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令人心惊胆战的解释！

他的女儿，失踪的这一年里，竟然成了皇长孙的同窗！成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白先生的学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的房间空空如也，因为她的心，她的未来，早己不在这小小的庐州府了。

李婉儿见父亲脸色发白，心中不忍，连忙解释道：“爹，您别怕。白先生、雄英殿下，甚至是皇后娘娘，都对女儿很好。女儿没有攀龙附凤的意思，只是女儿明白，您在官场浮沉半生，最是知道没有根基的难处。有这层关系在，将来也能护得我们李家周全。”

李通判沉默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缓缓地在房间里踱步，看着这简陋的陈设，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小姑娘了。

她有见识，有胆魄，有远见，甚至在为他这个做父亲的，铺设未来的道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骄傲，涌上了李通判的心头。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震惊，有后怕，有欣慰，也有一个老父亲的妥协。

“你都想好了。”他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李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通判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了她紧紧攥着衣袖的手上，那里，藏着那面琉璃镜。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婉儿，你对那位白先生……只是，只是学生对先生的敬重吗？”

李婉儿那张刚刚还因为阐述理想而神采飞扬的脸，瞬间“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猛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嘴唇紧紧地抿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