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朱元璋显然有些喝多了。他把白武拽到自己身边，一边给他灌酒，一边替他回答：“徐天德你懂个屁！咱问过了！”他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说话也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家常，“白武哇，你再跟咱这帮老兄弟们说说，这学堂，到底要教些啥？就教他们怎么撬石头？”

“国公爷，虽然这帮孩子才刚开始接触这‘格物’之学，但是我相信不出十年，这里的出来的人才不只能制造更厉害的火铳，而且能制造出更多咱大明百姓不知道的新鲜事物。”白武认认真真的回答。

“皇上，撬石头只是个引子。”白武之前挨桌敬酒也喝得有些上头，但脑子还清醒，“教的是道理，是方法。学会了撬石头的道理，就能造出更省力的辘轳，更厉害的投石机。学会了算学，就能算清国库的账目，设计更坚固的桥梁。**回魏国公的话，格物之学，正是为了让大明的刀更利，炮更响，甲更坚！这，就是格物之学。”

老朱听得连连点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拍着白武的肩膀：“好！好！咱就等着看，你这学堂，能给咱大明教出些什么样的人才来！”

宴席一首持续到月上中天。

另一头，马皇后则和李婉儿、还有村里的几个女工坐在一桌。她没有皇后的架子，和蔼地与众人聊着家常，气氛很是融洽。她的目光，尤其在李婉儿身上停留了许久。

“好孩子，听雄英说，你前些日子回老家了？”马皇后温和地问道，“怎的没多住些时日，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婉儿面对皇后，虽有些拘谨，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答道：“回皇后娘娘，家中父亲己官复原职，一切安好。只是……婉儿还是觉得，这村子里更自在些，能学到东西，也能帮上忙。”

马皇后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慨。她仿佛从这姑娘身上，看到了年轻时毅然跟着老朱投军的自己。那股子不为世俗所困的劲头，如出一辙。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姑娘看向不远处被皇帝和国公们围着的白武时，眼神里藏着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唉，可惜了。马皇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白武这孩子什么都好，偏偏……是个太监。

夜深了，酒宴渐散，朱元璋一行人准备回宫。

老朱显然还没尽兴，拉着白武的手，借着酒意，还想再说些什么。今日他太过高兴，白武又实在疲惫，两人都喝了不少，连带着白武自己也放松了警惕。他凑近了，借着旁边侍卫高举的火把光亮，仔细端详着白武的脸，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花来。

突然，他脸上的醉意像是瞬间褪去了大半，眼睛猛地睁大，首勾勾地盯着白武的上唇和下巴。火光下，那片本该光洁的皮肤上，竟隐隐冒出了一片细密的、黑色的阴影。

朱元璋指着白武的脸，用一种惊疑不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白武，你的胡子……怎么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