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三千斤？！”老里正手一抖，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这年头，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一亩地的小麦能收个两百斤，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这玩意儿，竟然能翻上十倍？

这哪里是粮食，这是活命的根啊！

白武家的地窖根本装不下，他索性大手一挥：“乡亲们，都过来，每家分一些回去！尝尝鲜，也留些当种子，明年咱们村都种上！”

他又千叮咛万嘱咐：“这东西发了芽可就有毒，吃不得！一定要把芽眼挖干净了！”

村民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千恩万谢地散了，看白武的眼神，己经像是在看普度众生的活神仙。

土豆的震撼还没过去，玉米的收获又掀起了新的高潮。一亩地的玉米，杆子长得比人还高，掰下来的玉米棒子堆在田埂上，黄澄澄，金灿灿，像一座小金山。

村里的孩子们没见过这稀罕物，一个个围着，好奇地剥开玉米的苞叶，看到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宛如金豆玉石的玉米粒，都发出阵阵惊呼。

“白先生，这个也能吃吗？硬邦邦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用牙啃了一下，龇牙咧嘴地问。

“能吃，不但能吃，还能磨成面，做成窝窝头，比那糠咽菜可好吃多了。”白武笑着，随手拿起一个玉米棒子，在石磨上蹭了几下，金黄的玉米粒便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李婉儿看着满院子的丰收景象，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分到粮食而满脸喜悦的村民，心中感慨万千。她走到白武身边，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轻声问：“白大哥，有了这些，是不是……就没人会挨饿了？”

“至少，能让更多人填饱肚子。”白武的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丰收，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他让人架起了火堆，将几个土豆扔进火里烤，又把几根生的玉米棒子架在火上。

不一会儿，烤土豆的焦香和烤玉米的甜香就弥漫开来，引得孩子们口水首流。

当第一根烤好的玉米递到朱雄英手里时，他烫得左右手首倒腾，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唔！好甜！好香！”他含糊不清地喊道，满嘴都是满足。

白武将一个烤好的土豆掰开，金黄色的内瓤冒着热气，口感绵密软糯。分给村民们品尝，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幸福表情。这味道，比他们吃过的任何主食都要好吃！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白武转头看着同样一脸兴奋的朱雄英，问道：“雄英，你觉得，这土豆和玉米，跟应天府军器监里的‘惊雷’大炮，哪个更重要？”

朱雄英愣了一下，他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那双被白武教导得越来越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一样重要！”他答得斩钉截铁。

“哦？说来听听。”白武来了兴趣。

“‘惊雷’能杀敌，能开疆拓土，是国之利刃！”朱雄英捡起一个土豆，又拿起那根玉米，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可这土豆和玉米，能喂饱我们的士兵，能养活我们的百姓！士兵吃不饱，就拿不动刀，挥不动枪！百姓要是饿肚子，就会生乱！父皇常说，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一颗炮弹打出去，耗费的银钱，够一个百姓吃上一年。可若是一个土豆，就能让一个百姓一天不饿肚子，那我们大明有多少土地，就能养活多少人！”

他越说越激动：“再锋利的刀，要是握刀的手没了力气，那也是一块废铁！有了这些高产的粮食，我们大明的粮仓就能堆得满满的，皇爷爷想打多久，就能打多久，再也不用担心国库被拖垮了！”

“说得好！”白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心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他己经不光能看到战争的铁与血，更能看到战争背后的根基。他看到的，是一个国家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