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言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刚才还在腹诽“奇技淫巧”,转眼间,这“奇技淫巧”就立下了不世之功。这巴掌,打得又快又狠,火辣辣地疼。
朱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他看向父皇那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骄傲。他没有看错人,白武,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那眼神锐利如刀,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声音却如同洪钟:
“众卿家,都听见了?咱大明的将士,用那小小的陶罐子,就把盘踞海疆多年的倭寇,给一锅端了!连根都给咱刨了!”
“朕记得,前几日,还有人跟咱说什么,军国大事,不可儿戏。说什么,格物之学,乃是末流小道,上不得台面。”
他每说一句,那些言官们的头就低下一分。
“现在,谁还觉得这是儿戏?谁还觉得这是小道?”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都给咱站出来,说给咱听听!”
大殿内落针可闻,那些御史言官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哼!”朱元璋重重一哼,“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平日里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真到了为国分忧的时候,屁用没有!就知道在背后拖后腿!”
骂完,他心情舒畅了不少,转身对朱标说道:“标儿,拟旨!江夏侯周德兴,指挥有方,扬我国威,加封太子太保!所有参战将士,官升一级,赏银三月!”
“至于格物院……”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要给白武一个天大的惊喜,也要给这群老顽固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明日大朝会!咱要亲自为格物院,为白武,论功行赏!让全天下的臣民都看看,谁才是真正为我大明开疆拓土的功臣!”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皇宫,传遍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格物院,这个原本不起眼的衙门,瞬间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白武,却正呼呼大睡。
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当燃烧弹的方案最终确定,所有材料都备齐送走之后,他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首接就在他那间简陋的公房里睡了过去,雷打都打不醒。
李婉儿和朱雄英,则带着一群学子,将乱成一团的院子重新收拾干净。
“白大哥也真是的,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李婉儿看着白武那张带着疲惫却睡得香甜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拿起一件外衣,轻轻地给他盖上。
朱雄英则叉着腰,学着大人的样子,指挥着众人:“都小声点!别吵着白先生休息!咱们把这些图纸都整理好,分门别类放起来,这可都是宝贝!”
就在这时,李景隆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脸红光,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人未到,声先至:“捷报!天大的捷报!白武呢?我跟你们说,咱们赢了!赢麻了!哈哈哈哈!”
“嘘!”朱雄英和李婉儿同时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景隆这才看到睡着的白武,连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兴奋得眉飞色舞:“我的乖乖,你们是没看到朝堂上那些老古董的脸,一个个绿得跟苦瓜似的!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太过瘾了!”
他献宝似的打开食盒:“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说是犒劳白哥的。嘿,我跟你们说,上次我去后宫‘采’辣椒,皇后娘娘非但没砍我,还夸我办得好,说军国大事为重,她的那些宝贝辣椒能派上用场,是它们的福气。今天这捷报一到,娘娘更高兴了,特地赏了我好些东西呢!”
李景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子,得意地晃了晃:“看,皇后娘娘赏的!说我李景隆有乃父之风,是国之栋梁!嘿嘿!”
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性,李婉儿和朱雄英都忍不住笑了。
这热闹的氛围,终于还是把白武给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事这么高兴?仗打完了?”
“何止是打完了!是打赢了!大胜!”朱雄英激动地把捷报的内容说了一遍。
白武听完,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成了。
这条险路,总算是走通了。
他看向窗外,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