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白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终于哭了出来,无声的泪水冲刷着四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痛苦。
何知晏恨她"害死"了他母亲,可谁还记得,那天是她拼死保护他的文件?
谢芸芸污蔑澄澄的身世,可谁又知道,她这辈子只有过何知晏一个男人?
而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的澄澄已经不在了,被一个价值一百三十万的包和何知晏的冷漠杀死了。
明既白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
她要去见女儿最后一面,然后...然后她会让何知晏和谢芸芸付出代价。
不是以歇斯底里的方式,而是用她这四年来学会的冷静与坚韧。
就像冰山下的火种,看似冰冷,实则炽 热得足以焚毁一切。
太平间里,明既白机械地签完字,看着工作人员推出来那个小小的、盖着白布的推车。
她颤抖着手,想要掀开白布再看女儿一眼,却被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拦住。
"明女士,请节哀。"何澄的主治医,林医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很抱歉,如果再多坚持一周的话,也许……"
明既白的手指僵在半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也许什么?”
林医生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下周Dr. 就从德国回来了,他是儿科心脏领域的顶尖专家。"
"我们讨论过何澄的病例,手术成功率至少有八成,术后她完全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明既白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想起女儿曾虚弱地靠在她怀里说:
"妈妈,等我好了,我要每天吃三碗饭,长得高高的,保护妈妈..."
那个柔 软的小身体如今就在这冰冷的白布之下,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明既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极致的悲痛与仇恨让她倒了两口气都不能缓解窒息感。
她伸手想要接过推车,却在触碰到金属把手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
这是明既白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知。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隐隐传来镇痛药膏的清凉感。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右侧传来:"醒了?"
明既白猛地转头,险些扭到脖子——她的老板厉则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 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为厉则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浓黑的剑眉下,高 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神情冷得像AI仿生人。
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不带感情地注视着她:
“你昏睡了一天。”
厉则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
"厉...厉总?"明既白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厉则"啪"地合上文件,利落迅速地起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软枕垫在她腰后。
他的动作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却意外地温柔。
不等明既白道谢,刀子一样的话冷不丁刺过来:
"无故旷工两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虽然你的技艺还不错,可你也只是个普通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