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汤碗,
"这道松茸汤很鲜美,你尝尝。"
将花纹最精美的一面对准明既白。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像是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明既白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间,带着山野的清香。
她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松茸?"
"猜的。"厉则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四年前的那场婚礼,你多喝了好几口松茸汤。"
明既白怔住了。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当时吃了什么。
而厉则不仅记得,还细心地观察到她的喜好。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过陌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包厢里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柔和,将厉则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与何知晏那种刻意张扬的精英气质不同,厉则的英俊带着内敛的力量感,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
"谢谢。"明既白放下汤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只是为了这顿饭……还有医院、我女儿的事。"
厉则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不必言谢。"
"我以为你会开除我。"明既白直视他的眼睛,"毕竟我旷工了整整两天,还差点影响集团与蒋家的关系……"
"商人重利。"厉则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眉眼格外深邃,"开除你只会造成更大损失。"他顿了顿,"我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非制造新矛盾。"
明既白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连解释都如此务实,却又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她的特殊关照。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蒋家..."
"蒋笙财眼光很毒,孙女更骄纵。"
厉则接过话头,
"她们能看中你的作品,说明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难得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明既白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心口。
在何知晏身边的那四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才华。
何知晏总是讥讽她的陶艺是"小孩子的玩具",而现在,厉则却用这样认真的态度肯定她的价值。
"我会帮你。"她突然说,眼神坚定如铁,"搞垮何家。"
厉则眼睛眨动的速度快了两秒。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
"何知晏的手段我最清楚。"明既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违规操作,我都知道。"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我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厉则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这是明既白第一次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唇边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流动的活水。
"不急。"他拿起酒瓶,为两人各斟了半杯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着灯光,像两团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