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白微微颔首:"厉总在路上已经向我介绍了蒋小姐的情况。"
蒋家虽然富庶一方,但似乎小辈们像走了霉运一样,死的死伤的伤,傻的傻。
蒋澄欣已经18岁了,但她的心智只有10岁,在她父母出车祸那年,因为惊吓过度受了刺激,变成了傻子。
蒋家二房虽然还活着,但腿因此截肢,永远不能离开轮椅。
蒋笙财本来都退居幕后,不得已重新执掌蒋家,才稳定局势。
蒋笙财眯起眼,气场陡然压迫:
"那你的答复是?"
会客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厉则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节奏略显紧张。
明既白却从容不迫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我可以接受,"
又放下茶杯,声音清晰,"但需要一年时间。"
蒋笙财的表情瞬间阴沉:"……你在婉拒我?"
"不,"明既白直视他的眼睛,"我想变得更好,再来当蒋小姐的老师。"
她顿了顿,"我刚失去女儿,情绪不适合教导他人。出国进修一年,既能提升技艺,也能调整心态。"
蒋笙财的指节敲击扶手,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她。
明既白坦然相对,既不退缩也不讨好。
突然,老者的表情松动:"你倒是直接。"
他哼了一声,"很少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
明既白微笑:"因为我在乎蒋小姐的感受。一个沉浸在悲痛中的老师,教不出快乐的学生。"
就在蒋笙财要点头之际,一声尖叫突然从二楼传来:
"骗子!都是骗子!"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少女冲进会客厅,手里高举着一个陶瓷花园——正是明既白之前做的那个。
"欣欣!"蒋笙财急忙起身。
蒋澄欣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看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你们都不要我!妈妈走了,爸爸走了,现在老师也不要我!"
她的目光锁定明既白,"你撒谎!你就是不喜欢我!"
"蒋小姐,不是这样的..."明既白刚想解释,少女已经狠狠将陶瓷花园砸在地上。
精美的作品瞬间支离破碎,碎片四溅。
蒋澄欣转身就跑,蓬蓬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会客厅一片死寂。
蒋笙财的脸色难看至极,连声道歉后立刻派人去追。
明既白却蹲下身,小心地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那是一朵蓝色的小花,如今只剩半片花瓣。
管家适时上前,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她叹了口气,和厉则一起缓慢离开。
阳光渐盛,蒋家庄园的喷泉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明既白与厉则并肩穿过庭院,她手中紧握着一个未送出的礼盒——里面是她精心制作的陶瓷风铃,本想作为给蒋澄欣的见面礼。
"抱歉,"明既白声音低哑,"我搞砸了一切。"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边缘,在硬纸板上留下几道汗湿的痕迹。
厉则停下脚步,喷泉的水雾沾湿了他的肩线,在深色西装上洇开一片暗色。
"你做得对。"
他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明既白记忆的闸门——四年前她跪在何知晏面前求他救女儿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语境截然不同,一个在教她自爱,一个在践踏她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