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明既白盯着那条来自K的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重重敲下一行字:
【明天晚上8点,我会去,朝露公园不见不散。】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扔到一旁,仰头靠在沙发上。
厉则临走时那个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深沉、克制,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喃喃自语,"骗子……"
却不知道是在说厉则,还是在说她自己。
朝露公园的清晨雾气弥漫。
明既白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湖边的长椅旁,却没有见到K的身影。
长椅上只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字母"K"。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拿起信封。
里面是几片青灰色的碎瓷片,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釉面依然能看出精美的纹路。
"这是..."明既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瓷片上的纹样,职业敏 感让她立刻判断出——
这至少是唐代早期的官窑瓷器,而且出自同一件器物。
她将瓷片小心收好,快步离开公园。
不管K是谁,对方显然知道她对古物的专业判断力,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这些碎片到底有什么玄秘之处呢?
文物修复部的工作室灯火通明。
明既白一早就带着那几片碎瓷来了,却没急着研究,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陶俑——
一尊几乎碎成几十块的唐代仕女俑,被其他修复师判定为"无法复原"的废品。
"明组长,您真要修这个?"年轻助手小张瞪大眼睛,"王老师说这个已经..."
"我知道。"明既白头也不抬,已经开始用软毛刷清理陶片上的积尘,"你去忙你的。"
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碎片上。
手指灵巧地翻转、拼接,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勾画几笔。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成型——这不是普通的仕女俑,而是唐代宫廷专用的"乐舞俑",通常只出现在极高规格的墓葬中。
工作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又摇着头走开;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个新来的组长是在装模作样;
更有甚者,直接嗤笑出声。
"哟,明组长这是要表演'化腐朽为神奇'啊?"王彬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声音刻意提高,"这种碎成渣的东西,就是请故宫的老师傅来也修不好!"
明既白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回了句:
"王老师要是闲着,不如去把三号坑的陶马清理了。"
王彬脸色一僵。
那批陶马出土时就被地下水泡得发胀,是最难处理的类型。
他冷哼一声走开,却不忘对周围的同事煽风点火:"装什么装,到时候修不出来,看刘部长怎么收拾她!"
明既白充耳不闻。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些碎片中——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她诉说千年前的故事,每一处釉色变化都暗藏玄机。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明组长!刘部长来了!"小张慌慌张张跑进来,"说是要检查进度..."
话音未落,刘副部长已经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看到大部分工作台都空无一人,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三天了进度一点没动?"
王彬立刻跳出来:"部长,不是我们不干活,是明组长非要搞什么'技术指导',把大家都叫去开会,结果..."
刘副部长直接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