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虾钳敲打她带来的修缮材料包装上,
“蠢丫头!说的是用象牙粉调生漆填缝!”
突然眼尖的抓起她手腕,“抖什么?厉家的金缮娘子连锉刀都拿不稳?”
烛光下,明既白腕间旧伤毕现——不仅有自杀的割痕,还有纵横交错的摩擦伤,像被砂轮反复打磨过。
她的外表伤就算恢复了,可只要稍微用力,这道割腕的伤痕仍会影响到她。
老夫人看得声音发颤:“你……难道是何家那孽障对你……?”
“不,这些其实是我自己弄的。”明既白解开衬衫第三粒盘扣,锁骨下淡粉色瘢痕如鱼鳞密布,“何知晏有洁癖,见不得瑕疵。而我只是用这些迫使他放弃对我的凌? 辱。”
她平静得像在说旁人故事,“这些伤是我的铠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句话堪称厉家的祖训。
老夫人突然扯过羊毛披肩裹住她:“穿这么单薄,想咳给谁看!”
又抓过象牙碗碎片狠刮金箔,“看好了——金缮不是遮丑,是教破镜活出第二世的风骨!我只教你这一次!”
凌晨五点,古典的立式挂钟敲响钟声时,案头虾壳堆成了朱砂山。
老夫人握着明既白的手教她调漆,往常这个时候,她会早起诵经。
可遇到了明既白,她算是知道得一聪明良徒是什么滋味。
恨不得将一身本事都传给明既白的滋味。
象牙粉混着生漆在青玉碟里旋出星河:
“这碗原是一对。”
厉老太太突然说,“另一只随阿则祖父的船沉在湄公河...”
明既白反握住枯瘦的手。
老人腕骨凸? 起如老梅枝,却稳稳引她落刀。
金丝嵌入裂缝时,晨曦穿透冰裂纹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镀在《金刚经》刻痕上——“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祖母,”明既白突然轻唤,“您教阿则的惜物之心...”
她将金箔贴向碗底裂痕,“其实在教我惜命,对不对?”
老夫人拍开她的手,泪珠却砸进金漆:“再胡说就滚出去!”
那金箔被她按在裂缝,竟严丝合合吻成一道光河。
两人熬了一整晚,疯狂劲儿过后,都累得脚步虚浮,路都走不直。
厉老夫人是被王妈连哄带拽强弄进卧室休息的。
而明既白被厉则打横抱起,回到卧室。
晨光透过智能遮光帘的缝隙,在明既白眼皮上跳跃。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撞进厉则带着剃须水清冽香气的怀抱。
“我先抱你去洗漱。”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掌心覆上她酸胀的眼皮,“祖母那边王妈盯着呢。”
明既白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头,凌乱长发扫过厉则下巴:
“唔……不行!象牙碗的填缝漆还没研磨……”话没说完就被厉则用吻堵住。
带着薄茧的指腹揉? 捏她后颈,像给炸毛的猫咪顺毛:“厉太太现在最要紧的任务——”
他强行将人抱进浴室,三下五除二将人剥干净,放入早就蓄满热水浴缸,
“是等会补充十六小时睡眠。”
明既白拗不过男人,只能任由他摆布: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跟奶奶打好关系,我怕她嫌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