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只是皱了皱眉,难得没有接茬,反而仔细打量了一下厉则。
眼前的男人虽然依旧坐姿笔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眼底深藏的红血丝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也知道对方这几天为明既白做了什么,只是……
“厉则,”
汪哲忽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上次沙龙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和阿白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天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厉则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个姿势明晃晃充满防御性:“这似乎不劳汪公子费心。你如果真的控制不住追女人的冲动,就该直接去找她问个清楚,而不是在我这里旁敲侧击。”
出乎意料地,汪哲并没有被激怒。
他反而坦然地迎上厉则的目光,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坦诚?
汪哲叹了口气,
“厉则,你没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自来熟的坐在厉则对面,语气平静,
“我承认,我喜欢明既白,从飞往瑞士的飞机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但是我很清楚,她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纠缠。”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如果她对我有半分意思,我早就拿着这些东西屁颠屁颠跑去她工作室献殷勤了,哪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圈子,通过你在这里‘借花献佛’?”
他的率直和坦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厉则心头大部分的敌意和醋火。
厉则沉默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抛开情敌这层身份,汪哲这个人,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算得上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和朋友。
从他能在厉氏遭受多方打击时,还会放下成见力促汪家保持合作而非落井下石就能看出。
办公室内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太大,或许是汪哲此刻的态度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可以暂时卸下心防的出口。
厉则揉了揉眉心,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巨石——他与明既白之间因澄澄之死而产生的致命误会,以及那些被何知晏扭曲利用的“证据”,简略地告诉了汪哲。
甚至,他艰难地承认了自己当时确实存有的那份阴暗私心——他害怕明既白与何知晏旧情未断,所以有意等待,等待一个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完美时机”。
厉则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嘲和悔恨,
“……我当时送她出国,就是在她刚刚丧女之后。很多对我不利的痕迹,甚至一些可能有利于我的证据,都被我亲手处理干净了。”
“我那时候只想着快刀斩乱麻,让她彻底脱离何知晏,也怕她日后深想、调查,会发现我那些不够光明的心思……没想到,如今这却成了何知晏攻击我的武器,也成了压垮我们感情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