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们互相瞪了一眼,总算偃旗息鼓,脸上却都露出了心满意足、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们争吵,归根结底,不过是惜才爱才,为华国技艺传承有了如此出色的后继者而感到由衷的欣慰与骄傲。
窗外阳光正好,映照着工坊内尚未冷却的窑火,和那些重归于好、开始热烈讨论起如何为明既白的加盆国之行“添砖加瓦”的老人们。
明既白站在他们中间,唇角含笑,眼神坚定。
她知道,她承载的,已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梦想与恩怨。
出发前往加盆国的前一日,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湛蓝,云絮疏淡,阳光慷慨地洒满江城。
明既白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预约,在厉则无声却坚实的陪伴下,去往城郊的静谧墓园。
澄澄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天真烂漫,仿佛从未被病痛与世间的丑恶沾染过分毫。
明既白将一束新鲜的白菊轻轻放下,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如同过去无数次抚摸女儿温软的脸颊。
她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穿过松柏间的微风里,
“澄澄,妈妈又要出一趟远门了。”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人时,后背心不自觉发寒:
“这次是去加盆国,一个……有那个家伙的地方。”
墓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掠过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女儿在另一个世界给予的回应。
她絮絮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巡展的成功,网络的纷扰,大师们的倾囊相授,还有她即将要在加盆国拍卖会上挑战的目标。
她事无巨细地分享着,仿佛女儿只是出了一趟长远的门,此刻正坐在她身边聆听。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厉则的手上前一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澄澄,这是厉则叔叔。”
说罢,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温柔而坚定,
“妈妈想正式介绍他给你认识。虽然……你们没有机会真正见上一面,但他是对妈妈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厉则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
他冷峻的面部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指尖极其郑重地抚过“明澄”两个字,如同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般开口。
“澄澄,”
男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厉则。我会替你,好好保护你妈妈。绝不会再让那个人,有机会伤害她一分一毫。你安心就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地砸在明既白的心上,让她眼眶发热,却又无比安心。这是一种超越生死的承诺。
将两个世界的人,以一种温柔而强大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离开墓园,厉则驾车带明既白去了蒋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