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这上面雕刻的是我华国的子民,我华国的土地,我华国的文明!您让我如何相信,一件如此具有明确地域和文化指向性的顶级文物,会通过‘正常’途径流落海外?”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面色尴尬的加盆国官员:
“在这件玉牌的归属问题没有彻底厘清,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它属于加盆国之前,我,明既白,绝不会触碰它一分一毫!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对我的国家、我的文明最基本的尊重和守护!恕我直言,修复?那是对赃物的粉饰,我绝不会做!”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整个包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翻译将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加盆国众人听,一直有些佝偻的腰板也在这时挺直了起来。
松下审议官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显然没料到明既白会如此刚直不阿,丝毫不留情面,将这层遮羞布撕得如此彻底。
“明桑!请注意你的言辞!”一位较为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呵斥。
“我的言辞很清楚。”明既白毫不退缩,“如果这就是今晚接风宴的真正目的,那么我想,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失陪!”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席。厉则和汪哲立即起身,紧随其后,留下满室死寂和一群面色铁青的加盆国官员。
一场精心安排的饭局,最终不欢而散,裂痕深种。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料亭内令人窒息的沉闷。
明既白深吸一口气,方才的义正辞严耗费了她不少心力,裙摆因急促的步伐而有些凌乱褶皱。
厉则快走两步跟上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前蹲下,修长的手指细心地将她裙角的褶皱轻轻抚平,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他周身冷峻的气息尽数化为绕指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的笑意,在一旁响起:
“真是情深意切,令人感动啊。我的小白……还有厉总,别来无恙?”
明既白身体猛地一僵。
厉则抚平她裙角的手顿住,缓缓站起身,将明既白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声音来源。
何知晏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旁踱步而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嘴角噙着那抹他们无比熟悉的、虚伪而阴冷的笑容。
他显然也是刚从某个宴会上出来,或许,根本就是刻意等在这里。
三个人,在这异国停车场的昏暗光线下再次重逢。
新仇旧恨,担忧与嫉妒,守护与掠夺……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古怪而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何知晏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明既白清冷的面容,又落在护在她身前的厉则身上,最终定格在厉则刚才为明既白整理裙角的手上,眼中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来……”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小白你在加盆国的旅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太顺利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