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有权心疼得不行,连忙安抚:“别说话,别激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厉则的眉头也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这时,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开始为汪哲做详细的检查。
一番忙碌后,确认汪哲已脱离危险,情况稳定,嘱咐需要绝对静养,便离开了。
病房内再次剩下三人。
汪有权深知两个年轻人之间必有话要说,他深深看了厉则一眼,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哑声道:
“老爸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空间里只剩下汪哲和厉则,沉默再次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窒闷。
最终还是厉则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汪哲,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平静得近? 乎诡异,
“汪哲,”
他的语气里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托付?
“这次的事情,是我欠你的。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汪哲靠在枕头上,虚弱地喘着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厉则。
男人明明挺拔如旧,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
厉则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万遍:
“我知道你的心思。对阿白。”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视汪哲,不容他回避,
“以前,我觉得你是痴心妄想。但现在……我的承认,你的确配得上她。甚至在某些方面,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汪哲头晕目眩。
厉则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承认他?
不对,这比任何嘲讽和敌视都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安。
“你……你到底?”汪哲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厉则打断他,
“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换上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走近几步,苍白的面容上是一种近? 乎残酷的冷静,
“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其实要比目前的样子要复杂。有些…旧疾很麻烦。这次之后,未来难料。我未必……能一直护着她。”
汪哲愕然的瞪圆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则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下面的话:
“如果……如果我将来有什么不测,或者,我不能再站在她身边,汪哲,我希望能由你来照顾她,别让她……一个人。”
病房里落针可闻。
阳光移动,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亮厉则眼中深不见底的晦暗。
这近? 乎“托孤”般的遗言,沉重得让汪哲几乎无法呼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则,心脏因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愤怒而剧烈跳动,牵扯着伤口阵阵剧痛。
厉则把他当什么了?
又把明既白当什么了?
一件可以转让的物品吗,还是一个需要托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