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闭上眼,侧过头去。
祖母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之前……何尝不想立刻见到她,然后从她沉静坚韧的目光和灵魂里汲取力量?
可他更怕何知晏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与其将她绑在身边,不如给她打造一对强有力的翅膀,好让她无论何时都能自由飞翔。
现在他此刻越脆弱,她就越危险。
他不能够让何知晏察觉到任何一丝可以拿来利用打击她的软肋,尤其是他自己。
这样巨大的痛苦和无奈几乎要将他撕裂。
因此,他必须继续隐瞒,独自咽下所有的苦涩和病痛,在这条看不见光的黑暗隧道里咬牙走下去。
与此同时,汪哲已将明既白的请求转告给了父亲汪有权。
汪家在国内时装界和影视娱乐圈地位超然,人脉深广。
汪有权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几经辗转,联系上了被誉为美丽国脑神经领域最年轻天才的专家——海恩斯博士。
可他们并不知道,海恩斯这位科学狂人,机智而冷酷的利己主义者,另一个身份,正是美丽国方面保下何知晏的后手之一。
何知晏手中那些关于蓝晶毒素的残缺不全却极具价值的数据,正是海恩斯极度渴望的。
接到汪有权求助信息的海恩斯,凭借其敏锐的嗅觉和掌握的信息差,几乎立刻推断出真正需要救治的人是厉则。
那个让何知晏恨之入骨、并让其不惜代价想要摧毁的厉氏集团掌舵人。
他冷静推测,通过汪家父子这条线主动找上来的,只能是那位曾短暂攻克过蓝晶毒素、让何知晏又爱又恨的前妻——明既白。
于是海恩斯对汪有权表达了愿意提供帮助的意向,语气热情而专业。
但挂断电话后,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明既白的学术论文和那份半年前关于蓝晶毒素的早期研究笔记的模糊影像,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明既白是不是圈内人又如何呢?只要她能对自己的研究有帮助,那么就有利用价值。
他对救治厉则的兴趣寥寥,他现在对钱权的欲望早变的麻木,但却对明既白那份可能完整破解蓝晶毒素的研究笔记志在必得。
那将是能让他登上学术巅峰、甚至掌控更强力量的钥匙。
也许还有机会帮他问鼎明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于是他熟练地敲击键盘,开始布局,打算利用这宝贵的信息差,一步步拿捏住明既白。
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他想要的东西。
风雪欲来,无形的网正在悄悄收紧。
明既白站在十字路口,担忧着爱人的安危,却不知自己也已成为了他人棋局中的目标。
加盆国的冬季,潮湿的寒意能钻进骨头缝里。
她坐在临时工作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未完工的瓷片。距离上次见到厉则,又过去了十天。
失联的恐慌虽因汪哲那边传来的“厉总一切安好,只是近期事务极度繁忙”的口信而稍减,但那种被无形屏障隔绝的不安感,始终萦绕不去。
就在这时,一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的信件,被混在一堆展览宣传册里,送到了她的工作室。
信封质地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与周围那些印制精美的资料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