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以近? 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大摆锤在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弧线,跳楼机带来瞬间失重的极致体验。
然而,无论项目多么令人胆战心惊,坐在他身边的明既白,始终紧抿着唇。
即便她已经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攥紧到指节泛白,甚至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惊叫。
她的沉默,在这种刻意营造的狂欢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倔强。
从最后一个高速旋转的项目上下来时,明既白的双腿已经软得几乎无法站立,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体,胃里翻江倒海。
海恩斯看着她这副明明脆弱不堪却偏要强撑的模样,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甚至……
挫败。
他递过一瓶水,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掩不住探究:
“喊出来啊,明小姐。恐惧时尖叫是人的本能,它能有效释放压力,让你感觉好受很多。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
明既白接过水,指尖冰凉。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声音因虚弱而微颤,却带着清晰的嘲讽:
“释放压力?喊两声,我身上的压力就会消失吗?我躺在医院的爱人、命悬一线的长辈朋友就能立刻好转吗?并不会。就像……”
她轻轻拭去唇角的血丝,
“我就算此刻吓得惊声尖叫,丑态百出,教授您也不会因此心软,立刻放我回去,不是吗?既然结果不会改变,我又何必浪费力气。”
海恩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用最冷静的语言,戳破他精心布置的一切,将他置于一个难堪的位置。
但很快,那抹玩世不恭的假笑又重新回到他脸上,他耸耸肩,语气轻佻:
“OK,说得好像我多么需要你作陪一样。明小姐,别忘了,只要我愿意,加盆国首相的女儿也能在五分钟内赶到陪我玩个尽兴。你并非不可替代。”
明既白压下心头的厌恶和急切,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如果真是那样,教授您又何必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搬出‘主刀医生差异’那套说辞来威胁我留下呢?究竟是谁更需要谁的陪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的话像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刀,精准地剥开了海恩斯傲慢外壳下的那点不甘寂寞。
海恩斯怔了一下,随即竟失笑出声。
他被拆穿了心思,却并不恼怒,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体力透支、却思维锐利依旧的女人。
于是难得地展现了一丝所谓“风度”:
“好吧,你赢了。我承认,强迫一个心早已飞回医院的淑女陪我玩乐,是有些不够绅士。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指了指游乐园深处最后一个巨大的、装饰着恐怖元素的城堡类项目——“幽灵鬼域”。
那是加盆国以其登峰造极的灵异文化创作而闻名全球的招牌项目。
海恩斯语气轻松,仿佛给了她天大的恩惠:
“玩完这个,就送你回去。我说话算话。”
明既白看着那阴森森的入口,深吸一口气,将翻白眼的冲动硬生生压下去,嘴上却平淡无波:“不敢,教授您决定就好。”
心里早已将这个男人骂了无数遍。
海恩斯却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饶有兴致地打趣:
“啧,不愧是搞文化和修复的,连翻白眼都这么的……优雅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