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斯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眸中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他似乎对这套繁琐的官僚程序感到些许不耐,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谈判进行得并不轻松。
领导们的问题细致而尖锐,涉及技术细节、使用承诺、后续研究权限等等。
海恩斯虽然一一作答,但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并未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或承诺。
即便明既白会适时作出补充,但讨论似乎仍陷入僵局。
一位领导对“无法保证矿石仅用于此次医疗用途”表示强烈担忧时,明既白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海恩斯,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清晰的恳求与焦急,那眼神像无声的诉请,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脆弱与信任。
海恩斯原本打算坚持己见、甚至准备起身离开的动作。
但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他的离开举动微妙地顿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双总是充满智慧和坚韧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为他人恳求的焦灼,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征服欲和被需要感的情愫在他心底掠过。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妥协,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发生了关键性的转变:
“好吧。我以我的学术声誉起誓,此次获取的蓝晶样本,将严格且仅限于用于此次手术方案的制定与实施。至于后续…或许我们可以基于此次合作的成功,再探讨其他可能性。”
这个让步,虽然保留了余地,但足够表明诚意。
领导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为首的那位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位秘书将那个看起来古朴却科技感十足的小盒子推到了海恩斯面前。
“海恩斯教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也希望您能妙手回春,挽救我们同志的生命。”
会议结束,正值农历新年将至。
领导们热情地表示,手术时间定在大年初一,这几天请明既白务必带海恩斯好好感受一下华国的风土人情。
因参加庆功宴,明既白和厉则等人都已从江城乘专机抵达首都。
出于东道主的礼节,更出于对海恩斯答应手术的感激,在征得厉则同意后,明既白担当起了向导的角色。
从三蹦子上下来,她甩甩头,暂时忘掉厉则放她离开时那有着深沉酸味的眼神。
打算从充满烟火气和历史斑驳感的鼓巷开始,带他穿梭于胡同之间。
看老人们下棋,听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再到紫禁城,红墙黄瓦,殿宇巍峨,积雪未融的广场更显庄严肃穆。
她用流利的西语,向他讲述着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宫殿背后沉淀的故事与文明。
海恩斯,这个习惯了实验室冰冷数据和理性逻辑的科学家,第一次真正沉浸式地感受到东方古国的磅礴气势与细腻人文。
更让他惊讶的是华国的美食,从烤鸭的酥香到火锅的热辣,从精致的宫廷点心到街头巷尾的豆汁……他的味蕾被彻底征服。
而比风景和美食更吸引他的,是走在他身边的明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