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空虚和一丝连何知晏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如同阿拉斯加的寒冰,将他紧紧包裹。
他失去了目标,也仿佛正在失去对一切的控制。
这场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追逐游戏,似乎正朝着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滑去。
而那句“不得好死”的诅咒,如同丧钟,在他心头沉沉敲响。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了下来,将海恩斯那座位于郊外、看似与世无避的别墅紧紧包裹。
然而,这片寂静并非安宁,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是危险迫近的、令人窒息的预兆。
别墅内部的地下通道,灯光被刻意调暗,只有几处必要的拐角或者狭窄地段有壁灯发出幽微的冷光。
明既白站在阴暗的隧道里,指尖冰凉,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回传的监控画面。
位于他们即将抵达的出口附近,偶尔有零星的光点划过夜空,不是流星,而是无人机巡视时发出的信号灯。
它们像嗜血的蚊蚋,不知疲倦地盘旋,编织着一张逐渐收紧的死亡之网。
海恩斯手指飞快的在微型电脑上轻点几下,立刻查出这样的布控范围,以他的别墅为中心,竟有三公里之多!
看来何知晏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将她这只他眼中的“逃雀”重新擒回金丝笼。
不,或许是更可怕的炼狱。
明既白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真是疯了……”
可那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那蚀骨的恨意与厌恶。
脑海里不自觉涌现出和何知晏交织的过往,每一次,他都要在她即将触摸到幸福时狠狠踹上一脚。
一年前,她本以为终于挣脱了与何知晏那段长达四年、充满控制与冰冷的婚姻枷锁,能迎来新生,然而,何知晏这个恶魔,连他们共同的女儿都不放过!
因他无端的猜疑,花朵般稚嫩的生命就此凋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曾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复仇。
本以为遇到真正懂她的人,厉则用他看似冷硬实则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将她从仇恨的深渊边缘拉回,让她重新尝到生的滋味,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爱与被爱。
她已经想好要和厉则携手余生。
可何知晏,连这点微光也要掐灭!
海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近? 乎?冷酷:
“他不是疯了,是偏执狂的终极形态。”
他正快速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在他眼里,只要能重新掌控你,或者毁灭他得不到的东西,任何外在条件就没有‘成本’这个概念。”
“监控密度在指数级增加,常规撤离路线已被彻底封锁。”
海恩斯说完‘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转身看向明既白,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我们没时间了,需要启动‘应急方案B’。”
明既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吧。”
她言简意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海恩斯点头,走到通道一侧的石墙前,放起来看似直通外面的原定方向。
只见他随意地触碰了几块砖,将它们看似轻缓的摁下去后,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机械摩擦声,石墙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开。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海恩斯率先踏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