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蟹粉豆腐,清炒芦笋,对,还有那道文思豆腐羹,刀工要细!”
厉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吩咐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明既白的上心。
明既白听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些细微的喜好,她自己都未曾特意提过,定是厉则平日默默留意,告知了老夫人。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厉则,却见他正低头,仿佛不经意地帮她理了理方才跪坐时微皱的衣角。
餐厅里,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一桌精致却不过分奢华的菜肴。
气氛温馨得如同寻常人家的团圆饭。
厉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对面的厉则和明既白,眼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既白,多吃点,你看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瘦了。”
老夫人亲自用公筷给明既白夹了一块清蒸鲥鱼最嫩滑的部位。
“谢谢祖母。”
明既白微笑着道谢。
她刚拿起筷子,厉则的筷子也到了,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又落入了她碗中。
紧接着,是剥好的虾仁,一小勺蟹粉,几根翠绿的菜心……
厉则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明既白碗里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有些无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厉则的腿,递过去一个“太多了”的眼神。
厉则接收到信号,动作顿了顿,却还是又给她夹了一小块樱桃肉,低声道:
“这个不腻,尝尝。”
明既白努力吃着,奈何厉则夹菜的速度远超她进食的速度。
眼看碗里还剩下小半碗饭菜,尤其是在注重礼仪的长辈面前,剩饭实在不雅,她不禁有些尴尬,耳根微微泛红。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吃完时,身旁的厉则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面前的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明既白一愣。
厉则神色如常,拿起自己的筷子,就着明既白用过的碗,将她剩下的饭菜一口一口,从容地吃了下去。
动作优雅,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本就是属于他的:
“咳……”
对面的厉老夫人显然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得差点被汤呛到,她连忙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这个孙子,她是知道的。
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毛病,洁癖严重得很。莫说是别人吃剩的东西,就是筷子碰过觉得不洁的菜,都绝不会再碰一下。
小时候有亲戚不懂事,把自己咬过的点心递给他,他宁可饿着也绝不张口。
可现在……他居然如此自然地吃着明既白剩下的饭菜,脸上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亲昵。
厉老夫人怔怔地看着,随即,眼底的惊愕慢慢化为了更深沉的欣慰和激动。
她这下彻底明白了,明既白在厉则心中,是何等非同寻常的存在。那不是简单的喜欢或爱恋,那是灵魂层面的接纳与融合,是打破了所有原则和界限的唯一。
厉则吃完,放下碗筷,见祖母和明既白都看着自己,挑眉:
“怎么了?不能浪费粮食。”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只是遵循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美德。
明既白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心底像是被暖流浸泡着,所有的尴尬和不安都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