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只能停在村口。
再往里,就是蜿蜒曲折、只容得下人和鸡鸭走的田埂路了。
黄怡景帮着把行李箱和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卸下车,小脸上写满了“老母亲式”的担忧。
“菌姐,”她压低声音,凑近了点,“千万千万!谨言慎行啊!咱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眼看着走上坡路了,可别再给人递黑料了!”
她顿了顿,眼神瞟了瞟远处己经若隐若现的节目组无人机,声音压得更低,“这趟水浑着呢,王姐要你跟车老师‘互动’,节目组又指着你贡献‘笑料’,都是奔着热度去的!关键这还不是首播,是录制!到时候他们剪刀手‘咔嚓’几下,你被欺负了、被恶搞了,观众也看不见!咱吃亏都没地儿说理去!”
文菌接过行李,沉甸甸的,跟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像。
她拍了拍黄怡景的肩,努力挤出个“安啦”的笑容:“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想到脑子里还有个时不时抽风的系统作伴(虽然经常坑她),莫名又觉得……嗯,至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是想到要跟那个阳光面具下藏着毒蛇的车柏喆“眉来眼去”,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影响干饭心情。
“我在村口张叔家租了个厢房落脚,你有事,天塌下来也得给我打电话啊!”黄怡景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
“知道啦!快回去吧!”文菌拎起行李,挥挥手,转身踏上了那条注定不太平的田埂。
无人机嗡嗡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镜头像长了眼睛似的怼着她拍。
文菌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味儿的空气,努力挤出点“元气少女下乡记”的表情。
刚走没多远,脚下猛地一陷!
“啊——!” 文菌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差点表演个原地劈叉!
低头一看,好家伙!
一只小白鞋,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陷进了一滩伪装成硬土的稀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欸?欸?!” 文菌不信邪,单脚金鸡独立,使劲儿往上拔!
泥巴发出“啵唧啵唧”的暧昧声响,鞋子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
脚踝都沾满泥点子,文菌只能把到小腿的连衣裙往上提了提!
镜头毫不客气地拉近,怼着她那只深陷泥潭的鞋和另一只悬在半空、沾着草屑的脚丫子猛拍!
说不定播出的时候旁边还会配上了“挣扎无效”的搞笑音效。
文菌内心翻了个白眼,狗系统,你的“初级倒霉光环”这就开始预热了是吧?
行!摆烂是吧?制造笑点是吧?姐配合!
她瞬间戏精附体,放弃了挣扎,对着镜头方向,小嘴一瘪,眉毛一耷拉,做出个极其委屈、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控制着不真哭出来)控诉:“节目组!你们也没说进村之前还得先来一段‘荒野求生’副本啊?这难度系数超标了吧!欺负新人是不是?”
那模样,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最终,她只能选择“断尾求生”——脚丫子先抽出来。
看着那只泥糊糊、面目全非的小白鞋,再看看自己同样沾满泥巴的脚丫子和袜子,文菌叹了口气。
得了,另一只也别要了!
她麻溜地把另一只相对干净的鞋也脱了,鞋带一系,像挂战利品一样,首接挂在了行李箱的拉杆上。
好了,现在她彻底“接地气”了——光着脚丫子,踩在粗糙冰凉的石板路上,一手拉着挂着泥鞋的行李箱,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步一个“脚印”,哔哩啪啦地朝着那座传说中的“牧歌小院”前进。
每一步都硌得慌,每一步都透着一股“我太难了”的悲壮。
抬头望去,青山环抱下,一座U型的古朴木屋静静伫立。
鸡舍里传来咕咕声,鱼塘水面闪着碎光,旁边的小菜园子绿油油的。
竹篱笆圈出了小院的范围,篱笆外,就是层峦叠翠、望不到边的梯田。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泥土和家禽的混合气息,倒是很有云南少数民族村寨那股子原生态的劲儿。
院子中央,一棵光秃秃的柿子树格外扎眼,叶子掉光了,只剩下满树青黄相间、硬邦邦的柿子,像挂了一树小灯笼,看着喜庆,但离能吃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