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像瞌睡人的眼，在乡间大路上投下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文菌和陆璟珩一前一后走着，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睡衣上的小熊图案微微晃动。

“今天……谢谢你啊，陆老师。”文菌打破沉默，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指的是他白天那雷霆万钧的维护。

陆璟珩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应该知道，这次泼脏水，是谁的手笔吧？”

他问得首接，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文菌脚步顿住，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看着陆璟珩深邃的眼睛，没有犹豫：“是赵金荣。”

陆璟珩瞳孔微缩，眉头瞬间拧紧：“他知道了？！”

他第一反应是酒会那次偷听被发现，这麻烦就大了！

文菌处境会极其危险！

“他不知道啊！”文菌立刻摇头，满脑子都是昨天夜里撞见赵金荣和车柏喆那点不可言说的画面，酒会的事暂时被挤到了角落。

她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解释道：“是……是之前酒会不小心泼了他一身酒，后来我买了套衣服去道歉，他也没接受。然后……我又得罪了他的人，所以他大概觉得我碍眼，就报复了。”

她省略了具体“得罪”的方式，只含糊带过，心里还在琢磨系统当初那个泼酒任务的目的，总觉得会和扳倒赵金荣有关联。

“他的人？”陆璟珩追问，一时没对上号。

“……是车柏喆。”文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背后蛐蛐人”的不自在，主要还是那种关系让她难以启齿。

陆璟珩瞬间了然！

娱乐圈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太清楚了。

赵金荣护短，尤其护着他“看中”的人。

文菌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你后续一定要小……”陆璟珩刚想提醒她加倍警惕，话没说完——

“我该——！”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文菌吓了一跳，赶紧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部正在疯狂叫嚣的手机。

“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

“你先接电话吧！”陆璟珩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段，停在前面一盏更亮的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在研究屏幕上的什么，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文菌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下意识放得又轻又软：“喂？妈妈？你还没睡啊？”都十点多了。

“雅雅，”电话那头是母亲林佳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最近工作忙不忙呀？累不累？”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旁边的丈夫，文爸爸皱着眉，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给孩子压力。

“还好啦！在拍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乡下综艺呢！可好玩了！怎么啦？是不是钱不够用了？”文菌语气轻快，眼睛却瞄着路灯下那个蹲下身、似乎在无聊薅草根的高大身影。

她心里有点打鼓。

“哎呀！家里钱够花！够花！”林佳的声音立刻急了，拔高了不少，“我这病是拖沓，但花不了多少钱！现在国家政策多好，报销比例高，我跟你爸平时开销也省……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用挣那么多钱！家里真的不需要！你不要太辛苦了！” 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妈，”文菌心里一酸，语气却更轻松了，“谁会嫌钱多呀？再说了，治病只是一方面，那肯定要给你住最好的病房，环境好又对恢复好，单人病房多清净舒服……嗯！对了！我还想好好存钱，给你们在市里买个大房子！带小花园那种！楼下就能种点你们喜欢的蔬菜瓜果，又方便又健康，多好啊！”

她知道父母在城里住不惯的最大原因就是没事干，有个小菜园让他们侍弄，既能活动筋骨，又不至于太累。

“妈不要什么大房子！妈就喜欢老家……雅雅，”林佳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浓的心疼，“家里给不了你帮衬，你在外面，妈妈……妈妈真的很不放心……”她说不下去了。

“妈妈……”文菌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瞬间明白了！爸妈肯定是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料了！

可他们之前不是连智能机都用不利索吗？怎么消息突然这么灵通了？“妈妈，你们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了？”她声音沉了下来。

“雅雅，妈妈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林佳泣不成声，“都是我和你爸没用，没有高退休金，才让你……”

“雅雅，”文爸爸接过电话，声音沉稳却难掩沧桑，“别听你妈瞎担心。家里都好，钱够用。爸前几天找了个轻松活，也能挣点，你别太担心钱的事。”

“哎呀！爸！”文菌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又赶紧压下去，“你们千万别信网上那些鬼话！都是假的！为了热度瞎编的！十个有九个半不能信！爸！你千万别再出去找工作了！就在家好好陪着妈妈！还有，”

她语气变得严肃，“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有点名气了，好的坏的人都盯着。你们要是出去工作，万一被有心人扒到地址，找到你们怎么办？太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