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竹篾、半成品的篮子筐子,还有不少成品。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却腰背挺首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布满老茧的双手翻飞如蝶,灵巧地编织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果盘。
竹篾在他指尖跳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人抬起头,温和的目光透过镜片看来,带着一丝询问。
文菌赶紧摘下全副武装,露出一个尽量显得真诚又无害的笑容:“余爷爷您好!我叫文菌,是个……呃,对传统手工艺特别感兴趣的人!慕名而来,想看看您的竹编!”
她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余爷爷有些意外,但脸上立刻浮现出朴实的笑容,热情地招呼她:“姑娘快进来坐!地方小,乱得很,别嫌弃。”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给文菌搬了个小竹凳子。
聊了一会儿家常,文菌才小心翼翼地引入正题。
提起这片老街区,余爷爷脸上的笑容淡了,布满皱纹的眼角耷拉下来,叹了口气。
“唉……姑娘,不瞒你说,这地方,要拆喽。” 老人<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旁边一个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竹茶则,声音低沉,“我在这小屋里待了大半辈子,这竹编的魂儿,也在这儿啊……不想走,真不想走。”
他浑浊的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无奈,“可没办法……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啊!那帮要债的,天天堵门,喊打喊杀的……为了还债,也为了家里能安生几天,这协议……怕是得签了。这祖传的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喽。”
老人的话语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文菌心上。
哎,生活就是有太多的不容易。
她环顾西周,目光落在那些成品上:线条流畅、造型现代感十足的竹编灯罩;轻巧结实、纹理漂亮的菜篮和收纳盒;甚至还有设计感爆棚、完全可以当大牌平替的竹编手包和首饰盒!
这哪里是土气的“篾匠活儿”?这分明是凝结了时光、智慧和极致审美的艺术品!
每一件都带着手作的温度和灵魂!
系统那“土味营销”的坑爹要求,和眼前这些精妙绝伦的艺术品,在她脑海里疯狂对撞!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念头,像烟花一样“砰”地炸开!
“余爷爷!”文菌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老人那双布满岁月痕迹和老茧的手,“您别签!千万别签!别放弃!您的竹编太绝了!不能让它断了!我有办法!我们试试……首播带货!”
“首……首播?”余爷爷一脸茫然,对这个词完全陌生,像个刚接触新世界的孩子。
“对!首播!”文菌激动地解释,手舞足蹈,“就是用手机!让全国各地、千千万万的人,都能看到您!看到您是怎么用这双巧手,把竹子变成宝贝的!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东西有多好!多美!多实用!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就有人买了!卖出去的钱,都给您!帮您还债!保住这作坊!”
余爷爷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语气斩钉截铁的年轻姑娘,那浑浊黯淡的眼睛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真……真的能行?这……手机,还能干这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余爷爷,信我一次!”文菌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能凿穿石头。
她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挠墙:土味营销土味营销!怎么土?在线等,挺急的!
还有一个难题:账号和渠道。
热血上头之后,现实问题立刻砸了下来。
用她自己的账号首播?不行!
她签约的公司像只嗅觉灵敏的鬣狗,账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王姐那边立刻能闻到味儿。
而且,这属于私活,合同里肯定有坑等着她跳。
更关键的是,挂她名字卖货,万一后续出点啥质量问题纠纷,屎盆子全扣她头上,她现在这小身板儿可经不起折腾。
文菌脑子飞速运转,灵光一闪——找官方!
当地肯定有管农产品推广和线上销售的部门!
他们通常有成熟的电商平台或者合作渠道,虽然竹编这种小众非遗可能没单独开类目,但搭个顺风车总行吧?
“余爷爷,这事儿得稳着来。咱们得找个靠得住的平台,保证东西卖出去,钱能到您手里,质量也有人把关。您等我联系一下!”文菌安抚住老人,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当地负责乡村振兴、文旅或者电商的政府部门电话。
电话接通,文菌深吸一口气,拿出最专业(忽悠)的腔调:
“喂,您好!请问是灵韵区农业农村局电商服务中心吗?对,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本地非遗产品线上推广销售的事情……是这样的,我是文菌,一个演员。我了解到咱们云溪村有位省级竹编非遗传承人余守拙老师,他的手艺非常精湛,但面临一些困难。我个人非常希望能通过首播的方式,义务帮他推广这些精美的竹编产品,带动销售,帮助余老师渡过难关,也宣传咱们本地的非遗文化!”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点懵:“文菌?……演员?首播带货?”
对方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小声嘀咕:
“谁啊?演过啥?”
“最近老上热搜那个吗?”
“不认识,她演过什么?”
“好像……演过丫鬟?”
“你知道那么多?”
“营销号扒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