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祈祷能顺顺利利到期走人。
前天在镜头前帮余爷爷吆喝“键盘侠自闭笼”的沙雕和快乐,那份虽然土但问心无愧的纯粹,此刻被眼前这份油腻、肮脏的清单彻底玷污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捆在案板上的猪,屠夫正磨刀霍霍,旁边还围着一群等着分肉的豺狼。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公司更不会考虑对她个人的影响。
就趁着合约快到期狠狠压榨一波呢。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钉子。
王姐的压迫,品牌方的虚伪,高层的冷漠,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笔就在手边。
签,还是不签?
签了,今晚就是她的耻辱柱,是她亲手把信任她的粉丝推向火坑。
不签?天价违约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赔不起,公司也绝不会放过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
666,我是不是不该签?不然就真黑了。
王姐不耐烦地用指甲敲桌子的声音像催命符。
文菌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确认函的签名处,微微颤抖。
签下去,就是出卖自己的良心。
最终,那支笔还是落了下去。
问题应该不大,系统没有阻止就是顺其自然,后面会有反转或者其他用意的意思。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沉重得像是在拖拽着千斤巨石。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彻底碎掉了,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666,这辈子还能不能在圈里混,可就看你了啊!
王姐一把抽走确认函,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假得让人反胃。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准备!晚上……看你的‘表现’了!”
她拍了拍文菌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和掌控感。
走廊拐角,一首等在门外的怡景立刻冲上来,满脸担忧:“菌姐!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她刚才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
文菌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加塞的“爆款”清单塞到怡景手里,脸色不太好。
怡景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这……这些都是什么垃圾玩意儿?!烂脸锅、窜稀果冻、虚标充电宝?!王姐疯了吗?!让你带这些?!这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粉丝买了还不得骂死你?!口碑还要不要了?!”
“要什么口碑?”文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姐说了,黑红也是红,佣金高就行。”
她把王姐那套“高论”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怡景气得脸都红了:“不行!这是饮鸩止渴!卖这种垃圾货,是能赚快钱,可你的路人缘就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信你?那些昨晚才被你圈粉的人,今晚看你卖这个,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这跟亲手把粉丝推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都知道……” 文菌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插进头发里,“可我能怎么办?合同签了……违约金……我赔不起!”到时候侧面提醒一下或者想想其他办法。
“我不想坑她们,那些在广场给我加油的朋友,我不想让她们上当,花了钱还受罪!” 那种强烈的负罪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反正不能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