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洞开的房门。
走廊尽头,疗养院那扇华丽的大门敞开着,清晨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照亮了门外攒动的人头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消息走漏了?还是……有人故意放风?
还是系统在给她发展空间,卖个惨什么的?
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最后一丝囚笼带来的腐朽气息。
身体依旧虚弱,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首。
她拒绝了陈默的搀扶,裹紧了那条象征着庇护的羊绒毯,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刺目的阳光和喧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一层无形的枷锁。
疗养院大门外,早己被闻风而至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了门口,记者们伸长了脖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当那个裹着羊绒毯、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纤细却步伐异常坚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喧嚣瞬间达到了顶点!
“文菌出来了!”
“文小姐!看这里!”
“文小姐!能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网传你被非法拘禁是真的吗?”
“欠债五百万的传闻你怎么回应?”
“拾光娱乐……”
“康宁疗养院……”
“请问……”
无数尖锐的问题像乱箭一样射来。
警察和律师迅速上前,试图隔开汹涌的人群。
文菌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疗养院冰冷台阶的最高处,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清晰而倔强的轮廓。
苍白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平静。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黑压压的镜头和一张张或关切或猎奇的脸。
所有的声音,在她抬起眼的瞬间,奇迹般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开口。
怡景不知何时也冲破人群挤到了最前面,看到文菌的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想扑上去,却被旁边的女警轻轻拦住。
文菌的目光在怡景哭花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再次看向镜头。
她拢了拢羊绒毯,仿佛只是觉得有点冷。
然后,她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话筒,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沙哑和疲惫,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镜头前:
“谢谢大家关心。”她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