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和江河传媒那种大公司的规整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充满奇思妙想和创作荷尔蒙的巢穴。

布料、图纸、样品堆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纺织物和染料的味道。

林深本人，完全颠覆了文菌对“资深设计师”的刻板想象。

年纪不大，性子却稳，话不多，但一提到设计，眼睛里就有光。

他对文菌没有半点所谓“前辈”或“甲方”的架子，始终保持着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点欣赏的谦逊。

“文菌老师，您来看看这套。”林深拿着一件月白色、绣着暗纹竹叶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走过来，语气是商量式的，“面料用了特殊的提花工艺，光线下会有细微的流动感。您觉得搭配这个盘发怎么样？”

他点开iPad上的妆发设计图。

文菌凑过去看，眼睛一亮：“好看！但单纯盘发会不会太一丝不苟了？稍微扯松一点点，留几缕碎发在耳边，会不会更灵动？”

林深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点头：“可以考虑！试试！发型师！过来一下，我们调整调整！”

整个筹备过程，就是在这种高效的、互相激发脑洞的氛围里推进。

文菌不是被动等待被打扮的娃娃，她脑子活，学东西快，审美也在线，经常能冒出些让人惊喜的点子。

“这个手持的包，竹编的质感绝了，但会不会有点太‘实’了？”文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手提包样品比划，“走秀的时候，如果里面能若隐若现透出点光，类似于放了一小盏暖调的LED灯珠的那种感觉，会不会更有氛围？像提着一个月亮或者一盏小灯笼？”

林深团队的一个助理设计师下意识想说“这会不会太夸张”，林深却猛地一拍手：“可以啊！文菌老师！这个点子好！有种内敛的璀璨感！很契合我们想要的那种‘书香门第的底蕴藏不住光华’的感觉！”

“快！去联系工艺师傅，看怎么实现最巧妙！”

助理闭嘴，行吧，看得出来大设计师很喜欢这个模特了……

定妆环节更是反复打磨。

试了各种或浓烈或华丽的妆容，最后大家一致拍板，反而是一个极其清透微复古的淡妆最出彩。

底妆干净服帖，眼妆只用大地色浅浅勾勒轮廓，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重点突出她原生眉形的毛流感和清澈的眼神。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林深看着定妆后的文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不是民国画报里那种风情万种的美人，是那种高门大院里，被书香浸透，有自己一方世界，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千金。不需要太多外在装饰，她本身的气质就是最亮的光。”

文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也美滋滋。

谁不喜欢被肯定呢？

台步训练更是下苦功。

专业的秀导被请来，抠她的每一个细节。

肩膀打开，脖颈舒展，眼神不能飘，步伐的节奏，转身的弧度，甚至手指摆放的姿势……一遍遍走，一遍遍调整。

“文菌老师，注意呼吸！肩膀放松！对！想象你不是在走秀，你就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自信，松弛，但骨子里透着优雅！”秀导在一旁喊。

文菌累得小腿肚打颤，后背渗出细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发现这事儿挺有意思，沉浸进去，能忘掉很多外面的烦心事。

工作室里整天回荡着音乐声、秀导的指令声、还有大家的讨论声。

“这个流苏的长度是不是再短一公分？”

“耳环用玉坠还是珍珠？”

“灯光测试过了吗？确保能照出面料暗纹！”

“文菌老师，您试试这双鞋，跟高合适吗？”

文菌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试衣，试妆，踩点，对光……忙得昏天黑地，连口水都经常忘了喝。

小666被暂时托付给工作室那边照顾，听说精神好了点，但依旧没恢复成那个无法无天的二当家德行。

“小666别太想妈妈……你妈妈忙着给你攒猫条钱呢!”文菌休息的时间耷拉着脑袋呢喃，“希望你大哥早点回来，也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是不是程序又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