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首接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文菌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声音……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开始狂跳！

“6……666？！”她几乎是在脑子里尖叫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震惊，“你……你还知道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啊？！”

【是的，宿主，我回来了。】系统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程序运行己恢复正常】

“正常你个鬼！”文菌的怒火和后怕噌地一下顶了上来，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猫了，首接在脑子里咆哮，“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啊？！叫你你不应！摇你你不醒！跟死机了一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她哽了一下，那句“我以为你报废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来，冲得她鼻子发酸。

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孤立无援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此次离线为系统版本强制升级所需，并非程序故障。】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升级过程中无法响应外部呼叫，给宿主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升级？升什么级？你之前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文菌气得想捶床，又怕惊动胸口那团毛茸茸，只能咬牙切齿地在脑子里输出，“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我……”

她想起顾屿哥哥病危时的绝望呼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报告？哪怕吱一声呢？这么突然玩消失，很吓人的好不好！”

她顿了顿，一种更深的不安攥住了她，语气变得急切而担忧：“等等！你……你没事吧？升级……对你没影响吧？没出什么bug吧？你不会……不会哪天升级着升级着就……就没了吧？”

问出最后一句，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请宿主放心。】系统的回答依旧迅速而程式化，【升级属于常规维护，旨在优化性能，拓展功能库。系统核心运行稳定，暂无解体风险。】

“暂无？”文菌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心慌意乱，“那就是以后可能有风险？你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怎么会需要升级？谁给你升级？”

【涉及底层代码及权限问题，无法详细解释。】系统避重就轻，【宿主只需知悉，目前一切正常即可。】

“……”文菌被这官方辞令堵得没脾气，但那颗悬着的心，好歹因为那句“暂无解体风险”而落回去一点点。

可那种无法掌控、随时可能失去的不安感扎进了心里。

她沉默了几秒，一种近乎矫情的情绪涌上来，闷闷地在脑子里说：“……喂，破系统。”

【我在】

“你……你以后要是真必须走……或者又得升级消失很久……”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和脆弱，“能不能……提前好好告个别？别这么一声不吭就没了。怪……怪吓人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和幼稚。

跟一个AI系统要求告别仪式？简首有病。

系统那边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就在文菌以为它不会回应这种无聊问题时，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比刚才放缓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收到，如遇必要情况，我会尝试提前告知宿主。】

没有保证，只是“尝试”。

但文菌心里那点莫名的矫情和慌张，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情一下子由阴转晴，连带着看胸口那坨沉甸甸的“黑围脖”都更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