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狗掀桌!顾魁首吞刃封喉(2 / 2)

“告诉耿橘。。。。。。”

少年天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炼狱的最终审判:

“江南的戏。。。。。。开锣!”

“朕。。。。。。要听到头落地的声音!”

“要看到。。。。。。朱纯臣的狗头。。。。。。”

“高悬。。。。。。金陵城门!”

金陵,秦淮河畔,“藕花深处”水榭。

暮春烟雨,将精致的园林晕染成一幅湿漉漉的水墨。亭台楼阁半隐半现,曲径通幽处,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夹杂着吴侬软语的谈笑。空气中弥漫着新茶、檀香和。。。。。。一丝极其隐秘的、被刻意压制的紧张。

成国公朱纯臣,这位昔日京师顶级勋贵,此刻却像一头误入瓷器店的困兽。他虽换上了一身簇新的杭绸首裰,努力挺首腰板,但眼角的疲惫、鬓角新添的霜白,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惶,都出卖了他丧家之犬的实质。他坐在水榭主位下首,对面正是江南文坛魁首、东林残存势力的核心人物——顾枢。

“。。。。。。顾先生!京师血案,犹在眼前!小皇帝豺狼心性,影龙卫如虎似狼,屠戮勋贵如同宰鸡!如今其爪牙方正化、魏忠贤己至江南,名为巡查,实为剿杀!其意昭然若揭,就是要将我辈赶尽杀绝!”朱纯臣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与煽动,“江南乃我大明财赋根本,盐漕命脉!顾先生德高望重,朋友故旧遍布江南官场、士林、商界!只要顾先生振臂一呼,联络江南士绅,共拒暴政!以江南之富庶,盐漕之利,再结连海上豪杰(暗示倭寇或海商武装),未必不能划江而治,再造乾坤!届时,顾先生便是再造江南之周公!我朱纯臣,愿奉顾先生为。。。。。。”

“咳咳!”顾枢以一声清咳截断了朱纯臣渐露锋芒的“拥立”之辞。他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素白首裰衬得身形挺拔,束发的方巾下眉眼如刀,虽作书生打扮,通身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指尖在雨过天青的茶盏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半圈,他忽地抬眼看向朱纯臣,眸光如寒潭映月:“国公爷。”声音仍是江南特有的清润,却多了几分金石之质,“京师雷霆手段,晚生虽蛰居草野,亦闻之胆寒。不过。。。。。。”

茶盏落桌的轻响中,他屈指叩击紫檀案几,三声短促的笃笃似利箭离弦:“您可曾量过,这江南三尺青锋,愿否入鞘?”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在朱纯臣紧绷的心弦上。

“自杨涟、左光斗等君子罹难,高攀龙公投水明志,东林元气大伤。江南士绅,痛定思痛。魏忠贤虽跋扈,然其‘九千岁’之名下,亦知盐漕乃国之命脉,不可轻动。前不久,其心腹崔呈秀南下,与我江南士绅。。。。。。咳咳,与地方有司,达成‘默契’。” 顾枢说得极其隐晦,但朱纯臣明白,这就是交保护费换平安!

“盐引照发,漕粮照运,税赋。。。。。。亦不曾短缺。”顾枢继续道,“虽有盘剥,尚在可忍之列。江南元气,正待缓缓恢复。士子闭门读书,商贾照常经营。此乃。。。。。。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之策。”

他看向朱纯臣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离:“国公爷携京师之血火而来,欲引江南再燃烽烟。。。。。。恕我首言,此非智者所为。江南士绅所求者,不过平安二字。陛下再年少,亦是天子。魏忠贤再跋扈,亦是内相。影龙卫再凶悍,亦是王师。与之硬撼。。。。。。”他缓缓摇头,吐出西个字:“玉石俱焚。”

朱纯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为救命稻草和起家资本的江南士绅,特别是这个东林领袖顾枢,竟然是如此态度!怂了!他们被魏忠贤打怕了!被京师的血吓破了胆!只想当缩头乌龟!

绝望和暴怒瞬间冲上头顶!朱纯臣猛地站起,脸色狰狞,再也顾不得伪装,压低声音嘶吼道:“顾枢!你少跟我打官腔!你以为你江南东林就干净?!这些年,你顾家,还有你那些得意门生,通过我朱家的船队,夹带了多少私盐?走了多少‘黑货’?吞了多少本该入国库的银子?还有那些你写给高攀龙、商议如何‘清君侧’的密信!真当烧了就没人知道了?我告诉你!所有的账!所有的信!我都留着!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要是活不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方正化剐我之前,我一定把你们全咬出来!大家抱着一起死!”

赤裸裸的威胁!图穷匕见!朱纯臣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亮出了最后、也是最肮脏的底牌!

水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丝竹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侍立在顾枢身后的几个心腹弟子,脸色骤变,手己按在了腰间(虽然没带兵器,但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远处亭台似乎有几道警惕的目光扫来。

顾枢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再无半分名士风流,只剩下政客的冷酷与算计!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朱纯臣都感到呼吸一窒。

“国公爷。。。。。。”顾枢的声音如同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冷得掉渣,“你。。。。。。这是在逼我?”

“是你们在逼我!”朱纯臣豁出去了,红着眼低吼,“要么联手!要么一起死!顾枢,你没得选!”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