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鬼门斩将夺义州(1 / 2)

七月六日,夜。辽东大地被笼罩在仲夏的湿热夜幕下。辽河上游,一处因小冰河期旱季而水位大降的隐秘浅滩旁,五千名精挑细选的明军敢死之士,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猛兽,静静地蛰伏着。

没有篝火,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士兵们只穿着轻便的皮甲或棉甲,脸上涂抹着锅底灰和泥巴,汗水混着油彩流下,在脸上画出道道沟壑。他们紧握着刀枪,背上背着沉重的火铳和特制的“轰天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黑暗中只显出模糊轮廓的城池—义州。

曹文诏,这位以勇猛剽悍、作战不要命著称的悍将,此刻也伏在一处土坡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同样轻装,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锁子甲,内衬早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轮廓。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厚背砍山刀,刀柄被磨得油光发亮。

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蚊虫嗡嗡作响,疯狂地叮咬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汗水顺着曹文诏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进身下的泥土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的天象有些诡异。漆黑的夜幕上,没有月亮,却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变幻莫测的绿色光晕,如同流动的薄纱,覆盖了整个北方的天空。

“嘿。。。”曹文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无声地笑了。这笑容在油彩和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天爷都看建奴不顺眼,给咱们打掩护呢!这鬼光晃得城头那些鞑子肯定眼花!” 他低声对趴在一旁的副将曹变蛟说道。曹变蛟也咧嘴一笑,露出同样森白的牙齿。

子时三刻。义州城西门。

吱呀!!!

沉重而刺耳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建奴辅兵,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推着几辆散发着恶臭的粪车,摇摇晃晃地走出城门洞,准备去城外倾倒污物。浓烈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显然刚换班下来,又喝了不少。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文诏眼中凶光暴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杀!!!”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幕!曹文诏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土坡后暴起!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在头顶划过一道凄冷的寒光,首扑城门!

“杀鞑子!夺义州!” “大明万胜!”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爆发!五千名如同鬼魅般潜伏的明军敢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汹涌而出!以曹文诏为锋矢,狠狠地撞向那扇洞开的、毫无防备的城门!

城门口那队醉醺醺的建奴辅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吓懵了!酒瞬间醒了大半!看着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明军,看着那领头将领手中闪着寒光的巨刃,他们惊恐地尖叫起来,有的想转身逃回城内,有的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武器,有的甚至吓得腿一软,首接瘫坐在了散发着恶臭的粪车旁!

“敌袭!敌袭!关城门!”城楼上,一个还算清醒的建奴哨兵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警报!晚了!太晚了!

曹文诏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如同旋风般冲过那队混乱的辅兵,刀光一闪,两颗惊恐的头颅便冲天而起!他看也不看,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无头尸体,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首扑城门洞内那几个正拼命想要推动沉重门扇的建奴兵!

“挡我者死!”曹文诏咆哮着,手中的砍山刀化作一片死亡的旋风!噗噗噗!血光飞溅!残肢断臂横飞!那几个试图关门的建奴兵瞬间被砍翻在地!沉重的城门失去了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洞开得更大!

“冲进去!抢占城门楼!控制城门!”曹文诏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站在城门洞中央,刀锋指向城内,厉声嘶吼!

后续的明军如同洪流般涌入城门!一部分精锐沿着马道,狂吼着冲向城楼!一部分则像无数把尖刀,狠狠捅向城内那些被警报惊醒、正慌乱集结的建奴兵营!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 义州守将,建奴甲喇额真绰和诺,被亲兵从睡梦中摇醒,醉眼惺忪,只穿着中衣就被拖了出来。他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又惊又怒,一把推开亲兵,抓起墙上的弯刀就冲出了府邸。

刚冲到街上,迎面就看到一群穿着破烂、脸上抹得乌漆嘛黑、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明军士兵,在一个浑身是血、手持巨刃的凶悍将领带领下,正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着仓促应战的建奴士兵!那将领的眼神,隔着混乱的人群,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了绰和诺!

绰和诺浑身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拦住他们!快拦住…”他惊恐地嘶吼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