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宁远。广宁光复、李永芳授首的战报让整个经略府沸腾!紧接着,茅元仪迅速巩固辽南军防的消息也传了回来。袁可立与熊廷弼再次站在舆图前,脸上虽有喜色,但更多的是凝重。
“好!满桂、曹文诏打得好!雷霆一击,拿下广宁,断了建奴西进蒙古的一条腿!” 袁可立抚掌赞道,“茅元仪倒也真没辜负老夫的期望!好!”
熊廷弼捻着棋子(这次是真的在下棋了),眉头却锁得更紧:“礼卿兄,广宁得手,辽南巩固,固然可喜。但你看这里!” 他拿起一枚黑子,重重点在舆图上的“耀州”位置。“多尔衮和阿济格败退后,裹挟着镶红旗和正蓝旗残部,退守耀州。此城经莽古尔泰和后来皇太极的苦心经营,城高池深,粮秣充足。如今聚集了万余败兵,哀兵之势,不容小觑。”
他又指向海州和辽阳方向:“海州乃辽阳南大门,守将是皇太极心腹大将扬古利!此人沉稳善守,绝非李永芳之流可比。辽阳更是建奴经营多年的老巢,虽遭打击,根基尚存。我军连番征战,士卒疲惫,尤其是攻坚利器‘轰天雷’,在广宁几乎消耗殆尽,新一批补给尚在途中。曹文诏部需镇守广宁,满桂部亦需休整。此时若强攻耀州或海州,一旦顿兵坚城之下,锐气耗尽,而沈阳那边若缓过劲来,派援兵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袁可立闻言,深以为然,放下棋子,走到舆图前:“飞百兄所虑极是。穷寇莫追,过刚易折。努尔哈赤虽死,建奴根基未毁。皇太极、多尔衮、代善之辈,皆非庸碌。此刻他们内部争权夺利,正给了我们巩固战果、消化胜利、积蓄力量的绝佳时机!若贸然进逼,反而可能促使他们暂时放下纷争,同仇敌忾。”
他眼中闪烁着老辣谋算的光芒:“传令!”
“其一:命满桂所部,留精兵驻守广宁,协助曹文诏稳定防务,主力撤回宁远休整!”
“其二:命曹文诏为广宁总兵,暂领广宁防务!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多派斥候监视沈阳及蒙古方向动向!广宁乃西线锁钥,不容有失!袁崇焕仍驻义州,稳固北路!”
“其三:命茅元仪、左应选固守盖州,依托水师建立稳固水寨,巡弋海域,封锁建奴海上通道,并与毛文龙部保持联络,互为策应!”
“其西:严令毛文龙,袭扰以牵制为主,不得浪战!保存实力,待机而动!”
“其五:你我二人,坐镇宁远,整训士卒,补充兵员,督造军械,囤积粮草!待秋高马肥,兵精粮足,建奴内斗疲敝之时!”
袁可立的手掌重重拍在沈阳的位置上,眼中寒光凛冽:“再给这头受伤的野猪,致命一击!”
熊廷弼重重地点头:“礼卿兄深谋远虑,熊某不及!就这么办!让耀州那个铁王八壳子,还有海州、辽阳,再替建奴多守几天!咱们先把自己吃下去的肉,好好消化干净!待新军练成,火器充足,便是犁庭扫穴之日!”
为了试探耀州虚实,也为下一步行动摸底,熊廷弼还是派出了悍将满桂,令其休整几日后,率领三千宁远骑兵逼近耀州城下。
耀州城头,多尔衮和阿济格看着城外耀武扬威的明军骑兵,脸色铁青。城防虽然坚固,但军心不稳,沈阳的消息如同魔咒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他们不敢出城浪战,只能依托坚城,用弓弩和有限的火炮还击。
满桂也不攻城,他骑着马在城下耀武扬威地跑了几圈,用他那破锣嗓子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问候了一遍多尔衮和阿济格的祖宗十八代,重点描述了毛文龙是如何在辽南“照顾”他们镶白旗祖坟和庄子的“丰功伟绩”,气得城头上的多尔衮目眦欲裂,差点当场拔刀跳下来。
“哈哈哈!多尔衮小儿!阿济格废物!你们就缩在乌龟壳里发抖吧!等老子的大炮和新军练好,把你们连人带壳轰成渣!” 满桂骂够了,看着城头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出来的建奴将领,得意地大笑三声,拨转马头:“儿郎们!撤!回去吃肉练兵!让这群没卵子的货守着他们的坟头哭去吧!” 明军骑兵哄笑着,在城头建奴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撤走了。
试探的结果很明显:耀州,暂时啃不动。熊廷弼和袁可立彻底定下了暂缓进攻、全力整军备战的战略。辽东战场,进入了一段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期,双方都在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轮更猛烈碰撞的力量。
辽东的捷报如同最强劲的东风,吹散了京师六月的最后一丝闷热。
“广宁光复!阵斩叛将李永芳!毛文龙袭扰建虏后方,建奴后方大乱!努尔哈赤活活气死!”
王体乾尖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念着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乾清宫西暖阁内,朱炎曦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识海深处,国运光柱稳稳停在【50/100】的金色刻度上,那条威严的五爪金龙虚影虽己隐去,但奔涌的天道灵力时刻滋养着他的身心,让他感觉精力无穷,思维从未如此清晰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