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朱炎曦手中的鲁班锁被完美解开。他满意地掂了掂，随手丢在一旁的银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拿起旁边冰镇着的一碗淋着蜂蜜的乳酪，用小银勺舀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

“方大伴，” 朱炎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感，仿佛刚尝到的是无上美味，“你说，咱们是现在就把张家口那堆粮食点了，听个响儿看个亮儿呢？还是......等范家的车队，吭哧吭哧把粮食运到黑山坳，送到巴尔泰的嘴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再让卢象升带着他的龙武新军小伙子们，活动活动筋骨，给皇太极的‘登基大礼’，添点‘热闹’？”

方正化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阴恻恻地笑道：“皇爷圣明！奴婢觉得，烧了多可惜？那都是上好的粮食啊！不如......等他们人货齐聚，让卢将军来个‘黑吃黑’！把粮食抢回来，正好给咱龙武军当开刃的‘磨刀石’！顺便......给皇太极的接应部队，送上一副热腾腾的‘集体棺材板’！岂不快哉？”

“哈哈哈！快哉！当浮一大白！” 朱炎曦放声大笑，又美美地吃了一大口冰乳酪，“就这么办！告诉卢象升，地点就定在黑山坳！朕要的是......全歼！粮，一粒不少地拉回来！人，尤其是范家的头目和那个巴尔泰，脑袋给朕砍下来，用石灰腌好了！范永斗的脑袋，给朕挂在张家口城门楼上！巴尔泰的脑袋，给朕送到沈阳城下，让皇太极也‘尝尝鲜’！”

“至于江南那帮蛀虫......” 朱炎曦的眼神变得玩味而冰冷，“让耿橘他们动手吧。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请’回诏狱。家产......给朕抄！掘地三尺地抄！朕倒要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不是比蜜还甜！海上的船？告诉茅元仪和毛文龙，给朕抢了！东西，充作水师犒赏！那个姓王的游击和‘混海蛟’......喂鱼吧，干净点。”

“奴婢领旨！” 方正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深深拜倒，“奴婢这就去办！定让这些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硕鼠，尝尝什么叫天威煌煌！什么叫皇爷的刀，又快又亮！”

朱炎曦挥挥手，示意他退下。暖阁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他慢条斯理享用冰乳酪的细微声响。他识海中，那根金色的国运光柱，似乎随着他这轻描淡写间决定的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又微微凝实、拔高了一丝。他望向辽东方向，仿佛己经看到黑山坳冲天而起的火光，听到晋商绝望的哀嚎和镶黄旗精锐覆灭的惨叫，嘴角那抹笑意，冰冷、快意，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

“皇太极......朕这份‘新汗登基贺礼’，可还满意？用你忠臣的脑袋和救命的粮食打造的棺材板，够厚实了吧？好好收着，这......只是开始！”

张家口，范家货栈后院。

月光下，范永斗拄着拐杖，满意地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管家在一旁谄媚邀功：“老爷，都妥了！麦子八万，粟米五万，豆料三万！上等松江布六千匹，辽东急需的生铁五千斤！还有您要的辽东老山参和紫貂皮，都装箱了！三百辆大车，五百精锐护卫，后日寅时，准时出关！走野狐岭，首奔黑山坳，镶黄旗的巴尔泰大人亲自接应！万无一失！”

“好！好得很！” 范永斗老脸笑成了菊花，贪婪地抚摸着粮袋，“这一趟出去，换回来的，可就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啊！皇太极......呵呵，这新大汗，可比他死鬼老子识货，也大方得多！” 他似乎己经看到黄澄澄的金锭在向他招手。

“对了，” 范永斗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的狡黠，“我让你在......嗯，西跨院第三间厢房，炕洞最深处，靠左墙那块活动的青砖后面......藏的那包东西......放妥了？” 他指的是几颗价值连城的东珠和一小箱金叶子，最后的保命钱。

“老爷放一百个心！藏得严丝合缝，耗子都找不到！” 管家拍着胸脯保证。

范永斗满意地点点头，志得意满地望向关外的方向，做着黄金美梦。他哪里知道，他货栈的布局、商队的路线、护卫的人数、甚至他藏东珠的炕洞位置，都己被影龙卫的暗探画成详图，此刻正静静躺在卢象升龙武军大营的帅案上。而一支武装到牙齿、憋足了劲要拿建奴和汉奸开刃的新军，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野狐岭—黑山坳区域，急速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