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旨意,带着胜利的余威和开拓的雄心,再次从乾清宫发出。辽东的惊雷刚刚平息,更广阔的海洋与更北方的冰原上,新的风暴己在酝酿。而紫禁城中,那位身负天道的年轻帝王,正用他日益强大的力量和无双的魄力,一步步推动着这个古老帝国,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铁血辉煌的未来。国运光柱的金芒,似乎也随着他的意志,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万民举蠹得重赏,羽林台前饷满袋!
辽东的冬天,寒风似刀,但今年的辽西走廊,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气息。当祖大寿、吴襄等一干将门巨蠹被重枷锁链押解进京,当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帛从深宅大院中抄没而出,当影龙卫的告示贴遍各城各堡,宣告着朝廷“整肃吏治、抚恤军民”的决心时,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开始寻找喷发的出口。
宁远城,蓟辽总督行辕(袁可立驻地)。袁可立与熊廷弼对坐,案头除了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还有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的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辽东将门巨蠹虽除,然沉疴积弊,非一日可清。为荡涤污浊,还辽东朗朗乾坤,特准袁可立、熊廷弼所请,于辽东全境推行‘万民举蠹’之法!”熊廷弼声音洪亮地念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凡辽东军民人等,无论士农工商,兵卒匠役,皆可向各府州县衙署、军营督察处(影龙卫)、或新设之‘羽林台’分署,实名举告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侵吞军资、役使军户、勾结建虏等不法情事!”
“所举告之事,经督察处(影龙卫)会同有司查证属实,举告者,赏所举告之犯官抄没家产价值之—百分之五!”熊廷弼念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连袁可立这等沉稳的老臣,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百分之五!一个抄家动辄几十万两的犯官,其百分之五就是数千甚至上万两白银!这足以让一个贫苦军户瞬间成为富家翁!这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悬赏!
“然!”熊廷弼语气转厉,“若查证为诬告、挟私报复、扰乱视听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情节严重者,斩!此乃煌煌天恩,亦是昭昭法度!望辽东军民,据实以告,莫负圣恩!钦此!”
“陛下......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决心!”袁可立抚须长叹,眼中却闪烁着精光,“此法一出,辽东这潭深水,怕是要彻底沸腾了!那些侥幸漏网、或根基尚存的小蠹虫,末日到了!”
“哼!要的就是这沸腾!”熊廷弼将圣旨重重拍在案上,如同拍死一只苍蝇,“不把这潭臭水搅得天翻地覆,如何见得了真章?如何立得起新规矩?袁公,你我分头行事!你坐镇宁远,总督民政,推行此法,安抚地方!某家去广宁!那里曾是祖家老巢,积弊最深,某要亲自坐镇‘羽林台’分署设立和军制改革!龙武军卢象升部,分驻各要地,既是震慑,也是保障!”
“好!熊督且去!有卢将军的龙武军和影龙卫在,宵小翻不起浪!”袁可立重重点头。
圣旨和告示如同长了翅膀,由快马信使、影龙卫缇骑、龙武军传令兵,迅速传遍辽东大地每一个角落!从宁远、锦州、广宁等大城,到前屯、塔山、杏山等堡寨,再到散布在冰天雪地中的屯所村落!
告示前,永远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识字的秀才、老童生,被众人簇拥着,一遍又一遍地高声朗读着那惊心动魄的条款。每念到“赏抄没家产百分之五”,人群中便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和粗重的喘息!而当念到“诬告者斩”时,又如同冷水泼下,让人心头一凛。
“五......五厘?!我的老天爷!那祖家抄了上百万两,五厘就是......就是五千两?!五千两雪花银?!”一个穿着破旧鸳鸯战袄的老兵,掰着枯槁的手指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
“老王头,你算错了!是百分之五!一成是十厘,五厘是半成!一百万两的五厘是五万两!”旁边一个穿着稍好些、像是小旗官的汉子激动地纠正道,他自己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五......五万两?!”老王头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俺......俺知道!俺知道堡里的刘百户!他......他克扣俺们饷银!强占阵亡老李家的三亩屯田!还......还把他家闺女......卖给了城里窑子抵债!” 老王头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尖锐!
“实名举告!去影龙卫的督察处!快去!带上证据!”周围的人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催促着,簇拥着老王头就往城里刚设立的督察点涌去。
类似的场景,在辽东各地疯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