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彪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反了!都反了!给我追!格杀勿论!”
“彪爷!追不得啊!” 另一个家丁头目哭丧着脸进来,“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朝廷的神策军己经快到镇江了!那可是戚爷爷的兵啊!咱们……咱们挡得住吗?还有……咱们的粮饷都拖欠两个月了,库里的粮食也快见底了……兄弟们……人心惶惶啊!”
顾彪看着手下头目们闪烁不定、充满恐惧的眼神,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士兵骚动声,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私兵靠什么维系?靠主家的权势和银子!现在,权势摇摇欲坠,银子断了来源,人心散了!连他内心都开始动摇,顾枢……真的会牺牲他们吗?
而就在江南因“通虏案”和流言陷入一片混乱猜忌之际,远在京师,一场针对建虏的“技术陷阱”,也到了收网的时刻。
京师西郊,王恭厂火器总局。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然而,在总局后墙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堆放废料垃圾的角落,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两个穿着夜行衣、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砖墙上的身影,正是皇太极派出的巴牙喇死士中的佼佼者——鳌拜(历史上此时还是小卒,剧情需要提前出场)和另一名镶黄旗有名的悍卒,额尔赫。他们潜伏在此己经三天,靠着鬼瞳卫“巧妙”留下的破绽和“无意”泄露的守卫换防路线图(过时且有陷阱),终于摸清了进入存放图纸库房的路径。
“鳌拜,看!那个小吏!” 额尔赫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个刚从库房区出来,似乎喝得醉醺醺、走路摇摇晃晃的矮胖书吏。那书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厚实的油布包裹,嘴里还嘟嘟囔囔:“好东西……嘿嘿……值大钱……可不能丢了……”
“跟上!” 鳌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两人如同鬼魅般... 在一个堆放废弃模具的拐角,鳌拜猛地扑上,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捂住书吏的口鼻!额尔赫则利落地一掌切在其后颈!
“唔!” 书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倒下。鳌拜迅速从他怀中扯出那个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角,里面赫然是厚厚一叠图纸!上面清晰地画着火铳的构造、尺寸标注,甚至还有几张火炮的分解图!图纸上还盖着王恭厂的朱红大印!
“得手了!快走!” 鳌拜心中狂喜,将图纸重新裹好,塞入怀中。
“站住!放箭!” 追兵的速度快得惊人!箭矢如同飞蝗般“嗖嗖”射来!两人狼狈不堪地翻滚躲避。额尔赫闷哼一声,一支弩箭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
“鳌拜!图纸……图纸要紧!别管我!” 额尔赫忍着剧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猛地将鳌拜往前一推,自己则拔出腰间的顺刀,转身扑向追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狗明蛮子!爷爷跟你们拼了!为了大汗!为了大金!”
鳌拜回头看了一眼陷入重围、必死无疑的额尔赫,一咬牙.!他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攀上废料堆,奋力一跃,堪堪翻过墙头!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墙外的夜色中。
身后,王恭厂内火光冲天.,额尔赫临死前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鳌拜的心脏狂跳.,他靠在一条臭水沟旁的冰冷墙壁上,对着王恭厂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额尔赫兄弟!你的血不会白流!我鳌拜,一定把图纸带回去!大汗!有救了!明蛮子!你们等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翻越的矮墙内侧,鬼瞳卫指挥使方正化和阎罗卫指挥使杨虎,正并肩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鱼儿上钩了。” 方正化声音平淡无波。
杨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嗯,还是条挺能蹦跶的鱼。希望皇太极,会喜欢我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王恭厂内的“混乱”迅速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昭示着方才那场“激烈”追捕的真实代价—几个被阎罗卫秘密处决的死囚尸体,被迅速拖走处理。而真正的图纸管理员,此刻正搂着阎罗卫赏赐的银票,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
辽东,沈阳汗宫。
皇太极的脸色比殿外深秋的天空还要阴沉。他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坏消息:伪币泛滥导致的市场崩溃和旗丁暴动(被血腥镇压);关于他“议和割地”、“范文程是明谍”的流言在八旗中甚嚣尘上,虽经严查惩处,却如同野草烧不尽;林丹汗在明朝的许诺下,开始频频袭扰投靠大金的科尔沁部落,西线烽烟又起;朝鲜那边更是泥牛入海,使者连李倧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回来,整个大金,如同一个西面漏风的破屋子,到处都在起火,按下葫芦浮起瓢!
“大汗!鳌拜回来了!他……他带回了明人的火器秘图!” 侍卫长索尼几乎是冲进大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