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才钱云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自觉不是什么好事。

旁边本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莫军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他刚刚一眼都不愿意看的两个人。

莫楠梓看了尹钰予一眼，眼里带着丝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怜惜，然后抓起她的手，把宽松的袖子挽上去，把她胳膊伸到安家夫妇面前。

尹钰予的胳膊瘦弱白皙，只是那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有一个极其不协调的针孔，看着更显触目惊心。

“这是……”钱云怔怔地看着她的胳膊，尚且有些不明所以。

而安卓才见多识广，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很快明白了过来，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钱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安卓才伸手抓住了她的，然后低低地说出两个字。

钱云眼睛骤然瞪大。

尹钰予的语气淡漠疏离：“我可以回去了吗？”

“尹小姐……”钱云一直包在眼眶里的泪终于一下子落了下来，不顾莫楠梓的眼神威胁伸手一把握住尹钰予带着针孔的那只手：“对不起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尹钰予冷漠地抽住了她的手，转身要走。

钱云顾不上别的了，忙不迭开口：“尹小姐，我……我是你的……”她说到这里便噎住了，后面的“亲生母亲”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听到了。”尹钰予轻声道，也不知道是帮她解围还是不愿意听她说出来。

“那你……”

“抱歉，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尹钰予头也不回。

“尹小姐……”钱云还是不愿意放弃，声音带着恳求：“那你愿意跟我们去做鉴定么？”

“不去。”尹钰予回答地快速而坚定：“我也只有他们这一对父母。”

这就是不肯接受他们了。

尹钰予强撑着一口气慢慢地走上了楼梯，刚消失在拐角就一个趔趄，还好被陆潇潇接住了。

“潇潇……”尹钰予抬头看着扶住她的人，眼里一片迷茫：“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陆潇潇咬着嘴唇：“小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也是。”尹钰予怔怔地点点头：“我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多出一对父母呢？我的爸爸妈妈明明已经去世了啊。”

陆潇潇扶着尹钰予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卧室，苏艺萱和段睿逸在后面看着，脸上都是相似的表情。

……

莫楠梓看向安家夫妇：“时间不早了。”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钱云一个无力，倒在安卓才怀里，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莫楠梓又转向莫军严：“知道了？”

莫军严本来还沉浸在震惊和对尹钰予莫名的愧疚中，一听这话刚刚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气冲冲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在你这儿，我怎么知道是这么回事！”

其实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内容都有些服软的意思，但是莫楠梓显然不愿意下这个台阶。

“那就请莫老爷子以后调查清楚再做行动，不要不分青白皂白就上门兴师问罪，免得误会他人还让人误会。”

“你反了你！”莫军严拿起拐杖指着莫楠梓，手都在颤抖。

“也不是第一次了，爷爷还没习惯？”莫楠梓冷冷看着他，不甘示弱。

尹钰予被迫染上毒瘾本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一个无法言说的剧痛，莫军严不了解事实就冲动上门指责尹钰予，这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反感。

莫军严虽然生气，但这次的确是他理亏，最后发了一通脾气就气冲冲地走了。

安卓才和钱云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只是两个人的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失落和凄苦。

等他们走之后，莫楠梓让左起顾城和江树去他的书房等他，然后环视了一眼客厅。

很好，客人现在都不在。

莫楠梓站在中央，开口道：“你们当中，有谁觉得尹小姐身染毒瘾不配当莫夫人的，现在就可以给我滚。”

佣人们不敢说话，只面面相觑。

尤其是王姨，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上不由冒出冷汗。

她一想到之前对尹钰予的偏见就觉得有些后悔。

莫楠梓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向她这边：“如果有谁传出这件事或者乱嚼舌根被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只是滚出莫家了事。”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甚至一丝威胁都没有，却让莫家所有的佣人都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说一句。

“我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