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宋昭宁猝不及防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王爷天人之姿,臣女一时失态,还望见谅。”
“失态?”裴既白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本王倒觉得,宋姑娘胆子大得很。”
宋昭宁抬眸,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双眼睛如深潭般幽暗,让人看不透情绪。
“臣女只是觉得,”她轻抿一口酒,唇边漾起一抹浅笑,“王爷既然说了是自己人,那多看几眼也无妨吧?”
“况且,”她托着腮帮子往前靠了靠,“王爷今日难得未戴面具,您又生得如此好看,臣女若不多看几眼,岂不是亏了?”
裴既白挑眉,没想到她嘴里还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本王手段狠戾,杀人如麻,旁人都恨不得离本王远一些,怎么,你不怕本王?”
“怕?为何要怕?”宋昭宁眨了眨眼,眼底染上一抹狡黠的笑意,“旁人怕王爷,是做了亏心事,但臣女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
“更何况,王爷方才不是说了,王爷日后便是我的靠山吗?”
裴既白闻言,眸色微深,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微微倾身,烛火映照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连眉梢那颗朱砂痣都清晰可见。
“宋昭宁。”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倒是会拿本王的话堵本王。”
宋昭宁心跳微快,却仍旧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甚至微微偏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意:“臣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裴既白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胆子不小。”他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警告,“不过,本王劝你,适可而止。”
宋昭宁见好就收,乖巧地点头:“王爷教训得是。”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
看来裴既白对她的底线足够宽容。
裴既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是借着醉意故意试探他。
表面装得乖巧,实则胆大包天,方才还敢拿他的话来堵他,现在又一副温顺的样子,变脸倒是快得很。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忽然开口:“宋昭宁。”
“嗯?”她抬眸。
“你可知,上一个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
宋昭宁眨了眨眼,故作思索:“在哪儿?”
裴既白唇角微勾,语气轻描淡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宋昭宁:“……”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那臣女可真是荣幸,竟能得王爷如此‘特殊’对待。”
裴既白挑眉:“哦?”
宋昭宁笑意盈盈:“毕竟,王爷方才还赏了臣女金令,又允诺做臣女的靠山,如此厚待,臣女感激不尽。”
裴既白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伶牙俐齿。”
宋昭宁笑而不语。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试探已经足够,再继续下去,恐怕真要惹恼这位喜怒无常的摄政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