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幼帝也吃了个闭门羹。
王府大门紧闭,只由冷樵出面谢恩,以“王爷需静养”为由,婉拒了所有探视,包括宫里的御医。
含糊其辞地表示王爷受了惊,需要休养,对外间传闻的“重伤垂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反而更加坐实了外界的猜测。
一时间,京城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阴云,山雨欲来。
就连宋昭宁所在的国子监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具体体现在国子监的夫子心思不在教书上,而大部分的世家子弟,三天两头告假。
只有宋昭宁,仿佛半点没受影响。
裴既白那日从她家中离开可是生龙活虎的,那毒虽烈,可她及时解了毒,且裴既白本身底子极好,那点毒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
宋昭宁更倾向于,裴既白是在钓鱼。
他故意让人传出“重病不治”的消息,逼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而事情也正如宋昭宁所料。
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摄政王府邸,一片宁静。
卧房里,裴既白褪去上衣,露出包扎好的伤口,任由府医重新上药。
他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丝毫不见外界传闻中的“昏迷不醒”。
“王爷,消息已按您的意思放出去了。”冷樵肃立一旁,低声禀报,“各方都已开始动作。”
裴既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鱼儿既已惊动,那便看看,最先沉不住气的,会是谁。”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冷樵迟疑片刻,又道:“王爷,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发现,除了几方预料之中的势力,还有一拨人在暗中打探消息,手法极为隐蔽,似乎……并非冲着盐税案或朝堂之争而来。”
裴既白敲击榻沿的指尖微微一顿:“哦?查出来路了吗?”
“尚未。对方非常谨慎,几次接触都用了不同身份,且似乎对王府的布防和王爷您近期的行程格外感兴趣。”冷樵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您遇袭那日晚间的行踪。”
裴既白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寒芒。
那晚的行踪……他们押解嫌犯入京的路线极为隐蔽。
若非内部出了叛徒,便是有人一直暗中窥伺。
而这拨新出现的人,目标明确,显然知道些什么。
“继续盯紧。”他声音冷了几分,“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冷樵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府医和阿七。
府医小心翼翼处理着伤口,阿七则是不断提醒府医轻一些。
裴既白看了他一眼,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昭宁的脸。
几天未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他。
外头那么多流言,宋昭宁不可能不知道。
既不来看望他,也没人让递半点消息。
看来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裴既白冷笑了一声。
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府医听见这一声冷哼还以为是他手下太重,连忙询问:“王爷,可是属下碰到您的伤口了?”
阿七也一脸纳闷。
他家王爷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这么点小伤应该不至于吧?
裴既白摆手,“跟你无关。”
府医这才松了口气。
阿七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家王爷。
片刻后,他听见自家王爷道:“阿七,本王记得府上还有几盒白玉琼华,你去找出来,派人给宋昭宁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