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昭宁踏入王府,为宋家带回珍贵情报的场景。
“王爷若真的大不好了,宋家也好早做打算,另寻依托。若王爷只是虚惊一场……那你此刻的雪中送炭,岂非更能令他铭记于心?于你,于宋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宋昭宁心中冷笑更甚。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让她去当探路的石子,去赌裴既白的生死和态度,无论结果如何,宋家都能从中牟利。
至于她的安危和意愿,在宋巍然眼中,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她抬起眼,眸光没有丝毫的波澜,“父亲应当清楚,以宋家的家世,就算摄政王对女儿有意,也顶多将女儿纳为妾室。”
“父亲这是要送我去做妾?”
她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宋巍然听着觉得不舒服,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蹙眉道:“宁为高门妾,不做寒门妻,何况王爷的侧室与寻常人家的妾室岂能同日而语?”
宋巍然语气带着理所当然,“那是上了玉牒的,有品阶的,享朝廷俸禄的!便是许多官员见了,也要行礼尊称一声‘夫人’。若能诞下子嗣,将来更是尊荣无限。这难道不比让你随意配个小门小户的强上百倍千倍?”
他看着宋昭宁,仿佛在施予莫大的恩惠。
“昭宁,为父这也是为你寻一条最好的出路。你莫要不知好歹,辜负为父一番苦心。”
宋昭宁静静听着,心中那片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好一条“最好的出路”。
将她送去给人做妾,还要她感恩戴德。
她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疏离和嘲讽。
宋巍然仿佛看不见一般,对她道:“为父已经以你的名义往摄政王府送了帖子,若摄政王府接下拜帖,你便是不想去也要去一趟。”
他这是压根没有给宋昭宁拒绝的机会。
宋昭宁垂眸勾唇,轻声道:“父亲既没给我拒绝的机会,那还与我商量做什么?”
宋巍然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噎得脸色一僵,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几分恼羞成怒。
随即,他想到什么,勉强将这份恼怒压下。
他叹了口气,“昭宁,你或许此时还不明白为父,但为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她好?
宋昭宁看着宋巍然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被她平静的目光看着,宋巍然心中竟生出一股愧疚来,他连忙避开宋昭宁的视线,起身迫不及待道:
“为父还有公务未处理,今日便先回去了。”
“若王爷接下帖子,为父明日让人去国子监接你。”
话落,不给宋昭宁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宋巍然大步流星的离开。
“呸!”汀兰瞪着宋巍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道貌岸然!虚伪至极!我看宋家就他最坏!”
闵氏、宋老太太的坏至少都摆在明面上,可宋巍然呢?
嘴上说着是为自家姑娘好,可做的哪一桩事是真正对姑娘好的?
呸!不要脸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