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皇叔便是他最敬佩的人,他绝对不会怀疑皇叔。
只是皇叔什么都好,就是……
小皇帝想到什么,眸光一暗。
盯着裴既白犹豫半天。
小皇帝的目光太过炙热,叫裴既白想忽视都难,他停笔,抬眸看向小皇帝。
“陛下有话想跟臣说?”
小皇帝眨眨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皇叔,朕想给你赐婚!”
裴既白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一旁垂首侍立的内侍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
面具遮挡了裴既白所有的神情,只余下那双深幽的眸子,透过冰冷的金属看向小皇帝,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陛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平稳无波,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何出此言?”
小皇帝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但话已出口,便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些。
“皇叔为国操劳,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而且皇叔年纪也不小了,京都城里与皇叔一般大的男子都已经儿女双全……只有皇叔一个人是孤家寡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母后也很操心皇叔的终身大事。”
说这话他偷偷观察着裴既白的反应,可惜面具隔绝了一切。
他心里打着小鼓,其实这念头憋在他心里好久了。
每次看到皇叔总是孤身一人,周身气息冷得吓人,他就觉得皇叔太寂寞了。
若是成了家,有了王妃,说不定就能多些人气,不会总是那么……让人害怕又心疼。
而且,皇叔还是头一回和一个女子走的这样近。
他虽未曾见过宋昭宁,但她近日的事却是听了不少。
如此不平凡的女子,纵然出身低了些,勉强也配得上皇帝。
裴既白眸色倏地一沉。
殿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连小皇帝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无声蔓延开的冷意,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地噎在了喉咙里。
“陛下从何处听闻此人?”
裴既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方才更加平稳。
小皇帝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回道:“宫、宫里都在传啊……说皇叔近日对她格外关注,母后也派人打听了她一番……”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皇叔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
裴既白静静地看着小皇帝,这种沉默的审视,比疾言厉色的呵斥更让小皇帝感到不安。
小皇帝心里有些发怵。
每回皇叔露出这样的神情,便证明他心情不好。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